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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ou Were Right to be Afraid of the Dark ── 《切勿關燈》(Lights Out)

2016/8/11 — 18:25

《切勿關燈》(Lights Out,dir: David F. Sandberg,2016)

《切勿關燈》(Lights Out,dir: David F. Sandberg,2016)

農曆七月,當然要睇鬼片。這部僅長 81 分鐘的《切勿關燈》是恐怖片迷期待已久的作品,七月中在美國公映,僅僅數天就成功回本(成本只五百萬美金),現時收逾八千萬美元,電影公司立時宣佈開拍續集添食,導演也獲邀執導《詭娃安娜貝爾續集》(Annabelle 2,2017),可見影片之成功。筆者不久前率先看了優先場,感覺上只屬一般,但畢竟是新導演低成本之作,有板有眼,還是不妨一看的。

入場看電影前,可先在網上看其短片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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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留意到這部電影,是因為導演在恐怖片界早薄有名氣——他是 2013 年英國 “Who’s There?" 懸疑恐怖短片比賽「最佳導演獎」得主,得獎作品正是 “Lights Out",上年萬聖節我在《立場新聞》發表的〈又到萬聖節,應節談談恐怖片︰為甚麼現在的恐怖片越來越不好看?〉一文,就提及過這部短片。“Lights Out"的概念非常簡單︰關燈就見到鬼,開燈就看不見,惡鬼就趁沒光時(或控制燈源)施襲。短短兩分半鐘的短片,單是透過主觀視點(見鬼者的所見所聞)與客觀視點(見鬼者的驚恐表情)的轉換,以關門開門、開燈關燈作懸疑手段(加上明暗燈光),最後再來一個轉折,已非常簡約而有效,當初我看這段短片時也嚇了一跳,許多長片導演,拍恐怖片時反而做不到這一點。短片獲得大獎,片商立即招手,將短片概念拍成長片,那就是現在的《切勿關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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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簡單的概念,牢牢掌握,拍短片也許行之有效,要發展成長片,就需要更深入的發揮。開燈、關燈,關燈,開燈,這招嚇人伎倆,花心思用一兩次,可以很成功,但不斷重覆,也就膩了,而且容易淪為  “jump scares" ——鬼怪在眼前閃藏閃現,太過單調,但若轉而寫鬼怪在黑位暗角倏現伸爪施襲,那其實又和一般鬼片並無分別。這種有「限制能力」的鬼怪,近年寫得最出色的是《鬼上你的床》(It Follows,2014),其主題(可憑性交移轉魔咒的性病隱喻)與設定(鬼怪總是在眼前緩步而來,但打不走趕不了,非常絕望,suspense 大於 surprise ),可發揮處皆遠逾於《切勿關燈》,《切勿關燈》要突破其短片的成就,就只能從故事著手,好好寫故事,以人物牽動觀眾。

可是編導顯然不求有助,只求無過。第一場戲即寫惡鬼襲人,開燈、關燈,關燈,開燈,將唯一的嚇人招數都用盡了,才看了五分鐘,我就偷偷小聲地和鄰座的影評人朋友說︰「不知道他可怎樣多撐一小時的故事?」雖然這場戲受襲的角色和主角們有密切的關係,但既然只有一招,當然要珍而重之,留待高潮慢慢運用、爆發,先寫好角色,待觀眾進入故事,才猛起嚇人。其實編導並非不著重角色,但心態就是純為嚇人, 人物設計雖然有趣,卻未能深入刻劃,頗為可惜。

本片寫患有抑鬱症的媽媽受惡鬼纏身,視鬼為朋友,拒絕服藥,足不出戶,惡鬼漸漸害到小兒的安全,長女聞訊回家拯救弟弟,漸漸發現惡鬼更多秘密。惡鬼從何而來,其實並非重點,都是鬼片常見套路,但惡鬼一旦有其「過去」,未能化成無處不在莫知其來去的恐懼(經典如《鳥》(The Birds,1963)、《飛輪喋血》(Duel,1971)、《大白鯊》(Jaws,1975)乃至《鬼上你的床》),相對就沒那麼恐怖了。不夠「恐怖」,並不要緊,看電影故事,重點應當是人物的情感與關係。這家人的長女(Teresa Palmer 飾)在父親失蹤(原因可想而知)後不願對著癲狂的母親(Maria Bello 飾)離家出走,多年後惡鬼越來越狂,她終於要回來面對一切,既要尋找父親失蹤的原因,救護親愛的弟弟(與她非同一父親所出),更要彌補遺棄母親的「罪」,過程中也要經歷成長的洗禮(她愛夜生活,愛好死靈、搖滾,經濟情況一般,是不為保守社會所認可的「成人」),這點已很值得發揮(延續近年反「聖女」式恐怖片女主角作風),而這個媽媽角色,受邪靈控制欲助兒女而不得,又和長女有長年的嫌隙,更加需要深入刻劃,寫得好演得好,就是鬼片版的 “A Woman Under the Influence"了,然而編導只集中於寫青春性感的長女,浪費了這個媽媽角色,也削弱了結局本應有的「出乎意料」的力量,只需看看兩年前的低成本驚悚片佳作《鬼敲門》(The Babadook,2014),就知道兩者於描寫人物的差距了。

當然,《切勿關燈》是導演的首部長片作品,他才三十五歲,尚有不少機會改善精進,而一般觀眾若不要求太高,暑期檔想看恐怖片,這部戲也是不妨一看的選擇。昨晚看優先場,後排的年青人就看得很投入,驚呼連連又不時大笑(特別是看到後段主角們以燈光對付惡鬼的不少「奇招」時),氣氛相當不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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