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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作與救贖 2

2015/2/25 — 23:00

寫作與救贖

寫作與救贖

前文提要:他在她身體兩邊支撐著的臂膀忽而一伸,雙手直往她咽喉握去。他的臉色鐵青,雙眼因為憤怒而蹦出,下半身卻還在抽動。她嚇壞了,恐懼的感覺像毒氣一樣注入他們處身的密室。她的雙手亂揮,搥拍著他的頭顱,張大口想要尖叫,卻吸不到一口氣,沒能叫出一點聲響。(前篇按此

放開雙手後的他好像一個衝過線的短跑選手,喉頭掙扎著抽入、噴湧空氣,彷彿窒息的是他而不是她。

她也和他一樣急促喘氣。剛從死裡逃生,她恐懼地想要把他推開,想要逃走。卻推不開,怎樣拉扯搖曳他的身體也紋絲不動。他們的軀體份量差距太過懸殊了。她瘋狂叫喊、鎚打,良久,卻感到一行溫暖的液體自她乳溝往下淌。泉源就在她的左胸乳尖,那是他的眼淚落點。

一半出於驚疑一半出於酥麻,她無法移動了,手腳也漸次安份下來。

她凝視他那張漲紅的流淚的臉。她聽他嗚咽說:「很抱歉,很抱歉。」

「我該怎麼辦?」他問。

她動情,雙手一攫,把他摟在懷裡。於是一張 King Size 大床便變成了他們二人的宇宙。

她是 Lilith,他是 Adam,他們是上帝同時用同一種泥土造的兩個人。他開始順勢吸啜她的乳頭。她還是有點怕,怕他會突然變瘋狂,一口咬下去,然而這念頭只「嚓」的像閃光燈那樣閃爍了一下,便消失不見蹤影。他沒有咬,甚至沒有使一點兒勁,只是溫順的吸啜著。

五分鐘不到,她就把一度提起的所有戒心都放下。他儼如一頭幼犬天真無邪地吸啜奶水。緩緩地,徐徐地,慢慢地,他冷靜下來。

一小時之後,她知道他無法射精的事實。

但那不是陽萎。陽萎是「勃起功能障礙」,而他不是。莫如說,他勃起得比她過往的男人都更強橫有力。

只是他無論勃起得怎樣強橫有力,也走不到最後一步。

她聽明白他的狀況之後,一翻身,騎在他身上,女上男下。

「感覺如何?」她問。

痛苦,他吐出兩個字。

「是下面覺得痛嗎?」

他說不是,而是精神上的痛。心痛。他說射精,就像是一扇永遠開不了的門,永遠到不了的天國,永遠解不了的謎題,永遠看不見的神。這本來也沒甚麼,畢竟這個世界無法實現的夢從來比成真的多。陽萎的人無處不在,他絕對不是唯一一個。問題卻在於他沒有陽萎。那就好像是──你來到這扇門前卻打不開,你已經得到永生卻沒得入天國,你已經有最多貼士卻仍猜不出謎底;神,已經現身在你面前,只是你的雙眼卻恰恰睜不開。

一切變得比沒有意義更沒意義。

他說,這夜他看她一個人進天國,進去一次又一次,只有自己還逗留在外面。

她冷靜地俯視身下的他,沉吟道:「由插入那一刻開始,你已經覺得痛苦了?」

他點頭。

她推論:「這就是你的心魔,就是你射不出來的原因。你根本沒想過享受。」

他卻否認。他說,當你知道高潮永遠不會來,還談甚麼享受。他說男人不同女人,男人做愛,脫衣、撫摸、擁抱、抽送,統統只為最後一刻的結果。假如結果注定不會出現,則這一切行動都將瞬間失卻意義。

「即使沒有結果──」她思忖少頃,繼續道:「你還是可以好好享受過程,對吧?」

他搖頭。他覺得她根本不懂。女人,就是與男人不同。他想走了。「很抱歉,我想妳應該已經盡興,今晚我們就到這裡吧。」

她卻搖頭,一雙乳房在他面前搖曳。「我會讓你到天國去的。」她說。

時間是 2014 年 9 月 26 日 11 點 59 分。她在這一刻下定決心,要把他帶到天國去,像在戰略地圖上狠狠畫個交叉的軍人。

他的視線在她雙乳和臉部之間游移。他抿起咀唇,眼皮無力地嚲垂,只是沉默不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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