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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假貨不斷 打假商機崛起

2015/2/13 — 6:38

一個星期至少有三天, 徐大江都會去超市,仔細端詳各種商品。他不是去買便宜貨,而是尋找任何可能存在的瑕疵,例如過了保鮮期的產、被禁止的原料、包裝上有某種誇張陳述,或者根本就是假貨。
 
徐大江原本也是一位普通消費者,現在儼然成為消費者權益的保護者。這位靠抓假貨謀生的專業人士,時時刻刻都在搜尋中國本地企業和跨國公司的各類不當行為,以此為證據,向零售商提出索賠。「無論政府實施多麼嚴厲的監管,總會有一些廠商漠視法律,」 徐大江說,「在這個時候,像我這樣的人就有了用武之地。」

由於持續不斷的食品和產品安全醜聞,以及中國2014年3月15日正式實施新修訂的《消費者權益保護法》,打假事業正在中國蓬勃發展。這部法律規定,如果消費者買到受損或虛假商品,有權提出索賠,賠款為商品或服務原售價的三倍之多。消費者還首次獲得集體訴訟權。這部法律還對誤導消費者的企業給予更加嚴厲的處罰。在有毒嬰幼兒配方奶粉和藥品醜聞接連曝光後,中國和國際監管機構一直在打擊各種假冒偽劣行為。

但消費者仍然非常不信任零售商。根據國家工商行政管理總局公佈的資料,從2010年到2012年,中國境內共售出價值380億元人民幣的劣質商品。2013年10月,在該法通過後召開的新聞發佈會上,全國人大常委會法工委民法室主任賈東明表示,「如果人們對商品更加放心,就會更願意花錢,企業將獲得更多的利潤,國內需求也將隨之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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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打假第一人王海表示,有志從事打假事業的人,從新法律中看到了商機。1995年,當時正在學法律的王海在北京一家商場買了兩副假索尼(Sony)耳機。彼時,《消費者權益保護法》剛頒佈,王海決定向出售耳機的店家索賠。他最終在北京工商管理部門打贏了這場官司。如今,他經營著一家擁有200名員工的公司,代表個體消費者追查欺詐、提出索賠,但主要是為在華經商企業提供如何實施商標和保護智慧財產權等方面的諮詢服務。

王海估計,中國的每個大城市,比如北京、上海和深圳,都有大約100名打假的專門人士。這個行業沒有官方資料。他說,只憑藉一些購買假貨的經驗,打假者每年就可以賺取高達人民幣30萬元的收入,是北京職工年均工資的三倍以上。打假者的目標還包括國內企業和跨國公司的其他違法行為,比如虛假廣告、不正當競爭,以及違反食品安全法規等。2012年,王海就Nike在華銷售的Zoom Hyperdunk籃球鞋售價過高,在北京提起訴訟。他注意到,同款產品在中國各地的零售商和耐克美國網站存在價格差異。據中國媒體報道,這款籃球鞋在中國的統一銷售價為1299元人民幣,比其他國家的售價足足高了500元人民幣以上。王海說,該公司宣稱這款籃球鞋包含雙層氣墊,但其實只有單層氣墊。新華社報導稱,因Nike從事欺詐性廣告宣傳,北京市工商局對其開出487萬元人民幣的罰單。Nike沒有回覆記者的置評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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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說,在職業打假者看來,他們的工作既是事業,也帶有社會服務的性質。但並非每個人都同意這種觀點。一家在華運營的國際連鎖超市的高層表示,許多打假者純粹是為了賺錢。為了獲得盡可能多的賠償款,不少打假者故意購買好幾箱過期或有瑕疵的商品。由於這個話題過於敏感,這位高層不願透露他的身份。

徐大江則對這種做法進行了一番辯護。他說,加大購買量有兩個目的:不僅能夠為打假者贏得更多賠償款,也防止不知情的顧客購買這些劣質商品。在發現並購買他眼中的不良商品之後,他就會直接去找商店經理,要求賠償損失。一些明顯的瑕疵,比如貨架所售商品過了保鮮期,一般會當場解決,零售商願意支付一筆賠償金。賠償款的金額不等,通常是相關商品售價的若干倍。對於過期食品,消費者可以要求兩類賠償:新版《消費者權益保護法》規定的罰金為商品售價的三倍;消費者還可以援引《中華人民共和國食品安全法》,要求十倍於商品售價的賠償款。徐大江說,涉及虛假廣告的索賠可能需要幾個月的時間才能解決。

家樂福(Carrefour)和沃爾瑪(Wal-Mart)等公司表示,它們正在努力改善食品標準和監管力度。家樂福讓顧客使用智慧手機在店內掃描商品條碼,以檢查保鮮期和原產地。沃爾瑪中國區發言人布雷西(Ray Bracy)在深圳接受採訪訪時表示,如果打假者在沃爾瑪超市買到瑕疵品,他們會像對待普通消費者那樣,為打假者更換商品或者退還價款。「職業打假者總是提出非常高的賠償要求,希望獲得特殊待遇,」他說。

「消費明鑒」是中國一家致力於提供獨立商品測試服務的網站。該網站聯合創辦人菲爾德坎普(James Feldkamp)表示,「暴露產品問題顯然是好事一樁,但問題是你用它來做什麼,」他建議,打假者用他們的收益來資助消費者權益宣傳專案。
重慶市打假人葉光曾經是一位公務員。他預計未來幾年將成為職業打假者的「黃金時代」。他說,「中國的法律和執法結構日趨完善,而製造商還沒有跟上形勢。」

 

文:Liza Lin;譯:任文科

原刊於《彭博商業周刊 / 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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