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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如何整改價值16萬億美元的國企

2015/5/12 — 6:29

中國國有企業價值16萬億美元,控制著從核電廠到旅遊資訊亭等諸多行業,該怎麼對它們進行拆分呢?這就是國家主席習近平面前的任務,也是20世紀90年代末以來規模最大的國企改革計畫的一部分。當時,隨著轉讓和關閉不盈利單位,以及較大國企將優質資產推向股市,數百萬人失去了工作。

現在,中國沒有像20世紀80年代的英國那樣宣導大規模私有化的休克療法,而是設法在經濟減速之際改善國企的表現,並避免造成大量失業。一位消息人士3月透露,決策層打算減少國有資產監督管理委員會(下稱「國資委」)對國企的控制,後者監管著100多家非金融國企。

北京龍洲經訊中國研究主管巴森(Andrew Batson)指出,「如今,當中國政府談起國企改革,他們想到的東西和20世紀90年代的東歐等新興市場,或者柴契爾時代的英國完全不同。此番改革的主要目標不是大幅壓縮國企規模,而是改善國企的業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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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私下談話,上述消息人士要求不公佈其身份。據該人士介紹,擬議中的改革方案將把國企按行業分組,然後將其控制權交給國有資產管理公司。這樣的調整將壓縮國資委的職權範圍,使其成為監管機構。國資委是國務院下屬機構,成立於2003年,負責管理綜合型國企。它監管的非金融企業來自軍工、航太、航空、鋼鐵、採煤、鹽業以及絲綢和藝術品交易等諸多行業。其中許多國企還和私營企業建立了合資公司,從而把觸角伸到了經濟的方方面面。

30多年以來,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高級研究員拉迪(Nicholas Lardy)一直在研究中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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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北京接受採訪時說:「國資委是個巨大的失敗。」其下屬國有企業的資產回報率不斷下滑,從而給「經濟增長帶來了很大阻力」。對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來說,將政府對企業的控制權交給別人存在著風險。在推進這項改革的同時,他還在全國範圍內清除腐敗,並努力保持經濟增速。據預測,今年中國經濟增長率將跌至1990年以來的最低水平。

澳大利亞國立大學(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學者哈伯德(Paul Hubbard)說:「中國仍將國家所有制視為經濟基石。要想保持增長,讓國企更多地參與市場競爭,並允許效率較低的國企倒閉可能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2013年年底,習近平任命張毅為國資委主任。張毅之前一直從事紀檢工作,沒有商業經驗。他的任務很艱巨,既要根除腐敗,又要提高國企效率。

6 4歲的張毅出生於靠近中俄邊境的黑龍江省北安市,曾在東北林學院學習林業管理,先後在多個地方監察廳和紀委工作,後升任中央紀委副書記。目前,中央紀委的工作由王岐山負責,他也是習近平反腐行動的牽頭人物。

財政部資料顯示,作為國資委主任,張毅直接監管的資產價值人民幣53.7萬億元(約合8.7萬億美元)。同時,他還通過地方國資委間接管理著人民幣48.4萬億元的省級國有資產。這兩個數字總和幾乎相當於美國去年全年的GDP。

要讓國資委放權,就要決定應該讓哪些行業參與競爭,以及讓政府繼續控制哪些行業。這項工作難度很大,就連一家多元化企業都不容易做到。國有綜合型企業中國保利集團公司(China Poly Group Corp. )最初由軍方組建,後將業務範圍擴展到房地產、軍火、拍賣行和劇院等諸多領域。

里昂證券( CLSAAsia - Pacific Markets)大陸及香港策略主管鄭名凱說,「中國政府正在給國企分類。他們正在設法確定哪些國企應當全面參與競爭而不受任何保護,哪些國企屬於公共服務行業並且需要保護。」

2013年年底,中國共產黨首次公佈最新國企改革方案。到目前為止,這項工作已經取得了一些進展。作為亞洲最大石油冶煉企業,中石化在2014年同意將29.99%的燃油零售業務股權轉讓給25位投資者,其中包括億萬富翁郭廣昌的復星國際。

不過,最大的挑戰來自習近平的政府反腐工作。今年1月,習近平敦促王岐山和中央紀委加強對國企高層的監管,促使反腐工作升溫。2月,王岐山圈定了26家大型國企並開始巡視。在此期間,國資委前主任蔣潔敏成為落馬者之一,他涉嫌在中石油任職期間收受賄賂和濫用職權。面對既得利益團體和政治阻力,按計劃推行國企改革絕非易事。中國政府既要給大型國企瘦身,又不能因為裁員而影響社會和政局穩定,兩者須保持平衡。

英國前首相戴卓爾夫人(Margaret Thatcher)因作風強硬而被稱為「鐵娘子」。20世紀80年代,她開始轉讓英國國有企業,並因此和礦業工人以及貿易協會激烈交鋒。英國失業人士隨即猛增,並在1985年前後達到逾300萬人的最高點。

習近平則在設法實施溫和改革,既讓中央政府保持控制權,又要理順政府職能並有限度地提高競爭程度。上海化險諮詢(Control Risks Group)中國分析部門主管吉洛姆(Andrew Gilholm)說,「中國領導人仍想讓非常大、非常強的國企在戰略性行業

的關鍵領域佔據主導地位。」他們希望通過改革讓後者「建立充分的反腐機制,並

讓一部分業務適度參與競爭,以便提高國企的競爭力和實力」。

 

文:Enda Curran;譯 Charlie

原刊於 彭博商業周刊 / 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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