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中心

金融中心

2019/1/7 - 11:57

內地共享單車巨頭陷財困之際 ofo 創辦人辭任母企董事

內地共享單車曾經被官媒吹捧成「中國新四大發明」,但身為龍頭的 ofo 近期連番被追債,又遭用戶擠兌按金,陷入財困。公司創辦人戴威上月被內地判「限制消費令」,《金融中心》發現,身兼公司行政總裁(CEO)的戴威上月 21 日更加辭去營運 ofo 的母公司、在香港註冊的 ofo (HK) 的董事。

內地共享單車巨頭 ofo,由東峽大通(北京)管理諮詢有限公司營運,東峽大通由香港註冊公司 ofo (HK) 全資持有。與大多數初創企業一樣,ofo (HK) 最終控股股權由一家開曼群島註冊公司 ofo International 持有,因此其控股結構、董事會成員變動不對外披露。

在 ofo 醜聞纏身之際,ofo (HK) 出現董事變動,創辦人兼 CEO 戴威上月 21 突然辭去在 ofo (HK) 職務,辭職文件由戴威親自簽署。與此同時, ofo (HK) 委任 ofo 首五名員工之一陳正江出任董事。本報上周五向 ofo 查詢戴威辭任董事原因,截稿前未獲回覆。

廣告

董事會三分天下 阿里無影

戴威的退出非毫無先兆。去年 10 月,戴威退任 ofo 運營公司東峽大通的法定代表人,改由執行董事陳正江擔任。ofo 當時強調,改變法定代表人選只是內部正常人事變動,簡化辦公流程,實際控制人仍是戴,否認「讓位」。

ofo (HK) 董事會可分三大勢力,最大勢力是 ofo 創辦人班底,包括已辭職的戴威及薜鼎、張巳丁、于信及楊品傑。ofo 主要投資者叫車公司滴滴出行亦佔兩席,由朱景士和陳熙作代表。餘下是創投基金代表,有內地著名經緯中國合夥人肖敏及金沙江創投朱嘯虎。

ofo (HK) 董事與內地媒體過去披露 ofo 董事名單相似。唯一的不同是,報道指今年沽清 ofo 股權的朱嘯虎已經退任 ofo 董事,改由入股的阿里巴巴的代表出任。惟 ofo (HK) 最新董事名單中,朱嘯虎仍保留席位,亦未見有來自阿里巴巴的代表。

內地共享單車在 2017 年出現倒閉潮,劣勢去年蔓延至行業龍頭。ofo 遭用戶擠兌按金,申請退還按金用戶逾 1,115 萬,單是按金欠款至少達 10 億元人民幣。其內地經營公司東峽大通因欠債被入稟追債,甚至遭法院凍結存款,公司法定代表人、實際控制人戴威上月被判「限制消費令」,不得坐飛機或高鐵頭等票、不能買樓買車旅遊、子女不得就讀高收費私立學校。

戴威認財困 曾擬申請破產

辭去 ofo (HK) 董事數日前,戴威向公司內部發公開信,提到過去一年曾全力尋找融資未果,想過解散公司,申請破產;但自己認為 ofo 應堅守信念,「哪怕跪着也要活下去」。2015 年創立後,ofo 融資近十輪,估計累計融資額 14.5 億美元(約 113 億港元),一度成為創科界最熱捧企業,但短短幾年便從高峯殞落。內地媒體爭相做死因研究,指 ofo 投放太多資源增設共享單車、太着重補貼、找不到盈利模式、未站穩國內就擴充海外市場等等。

外界對共享單車的各種質疑並非首次提出。類似找不到盈利模式的創科企業,在內地比比皆是。內地創科行業的金科玉律是補貼賺取流量,再用巨大流量賺取估值,等待被收購或者收購同業,在公開市場以高估值上市。ofo 聯合創辦人張巳丁數年前受訪,將創業比作騎單車,一字記之曰「快」,找投資要快,擴充要快,「想走得更遠,就要不斷使勁向前蹬」。

遇上今日的股市對初創公司熱情回落,創投基金更為審慎,以往的 easy money 不容易得手,發展過快遺留的種種問題,自然統統曝光。不過,亦有內地投資者唱反調,斷定 ofo 死因恰恰是融資不夠快,例如去年中錯過了軟銀融資等,是敗陣先兆。

最引人注目的說法,莫過於騰訊(700)創辦人馬化騰在朋友圈提出的「一票否決論」。據內地媒體報道,在重要決定上,戴威為首的創業團隊、滴滴、經緯、以及後來入股的阿里都有一票否決權,導致重大決定難以通過。前年,原本 ofo 有與對手摩拜合併的機會,正因為戴及團隊想保主導權,使用了一票否決,錯過壟斷行業時機。

公司設黨委 建親政府形象

曾讀北京大學、屬於九十後的戴威是官二代,一直銳意建立親政府、親共產黨形象。戴威父親戴和根曾任中國中鐵總裁及黨委副書記,現為中國化學工程集團公司的董事長與黨委書記。包括戴威在內,ofo 五名創辦人都是在學期間入黨,成立公司早期已設黨小組,2017 年 7 月正式成立黨委,甚至提出修改公司章程,寫入黨委。戴威曾經提出加強「黨建」可促進企業快速發展,揚言在黨十九大精神下可在全球推廣共享模式。

戴威的例子或許還說明,就算忠誠度十足,在生死關頭,黨和國家也未必會施以援手。

摩拜去年賣盤 創辦人變億萬富豪

正當 ofo 創辦人戴威正為公司存亡掙扎,在內地被視為 ofo 主要對手的摩拜單車(Mobike)創辦人胡瑋煒去年 4 月賣走業務,變身億萬富豪,她上月更辭任公司行政總裁,全身而退。

「無法保證摩拜獲利」

騰訊(700)有份投資、在香港以同股不同權上市的美團點評(3690),去年 4 月以 27 億美元(約 210 億港元)實際作價收購經營持續虧損的摩拜。據內地傳媒估算胡瑋煒佔股至少 9%,出售公司後可獲得至少 1 億美元(約 7.8 億港元)。若與傳出在一輪融資後摩拜的高峯期估值曾高達45億美元(350 億港元)相比,胡瑋煒最後套現數字可能只屬「小數目」,但另一角度看,胡如不把握機會賣走公司,難保摩拜的估值之後會一再下跌。

共享單車行業未找到出路,ofo 上月被多方面追數,摩拜上月也傳出裁員。行業風雨飄搖之際,胡瑋煒上月宣佈辭去摩拜行政總裁一職,形容自己「完成階段性使命」,把摩拜平穩交接。記者出身的八十後胡瑋煒,創業短短三年變身億萬富豪,成為共享單車興衰過程的少數贏家。

獲美團收購的摩拜業務暫時未見曙光。美團點評招股書中提到,因為摩拜單車成立以來已產生虧損,因此「美團無法保證摩拜或美團的整體業務在未來能獲得盈利」。美團點評最新的季度業績(2018 年第三季)沒有獨立披露摩拜業務財政數據,只指摩拜和新的網約車業務運營效率均改善,該季虧損淨額按季減少。

 

原刊於《蘋果日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