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壟斷的時代曲

2015/2/23 — 6:30

中國經濟改革的章法,有時確實玄之又玄,一年前才大講什麼「打破壟斷,引入競爭」,要國企開放更多業務予民資及社會資本參與,一年過去,國企改革的步伐仍只邁出了幾步,便突然急轉彎,大搞合併重組,把僅有的行業巨無霸也要整合起來,炮製單一壟斷、沒有對手的冠軍。總之,打破壟斷固之然可以提升競爭力,加強壟斷又可以提升競爭力。你識條鐵咩!

繼從事鐵路工程的中國南車(1766)與中國北車(6199)宣布將會合併後,上周《華爾街日報》引述消息人士指,在中央領導層的要求下,經濟智囊正研究合併中石油(857)及其主要對手中石化(386),而中海油(883)則與中國中化集團整合。連同之前傳出但被否認的電訊業重組,似乎這已漸漸成為中央的新思路。

報導引述官方消息指,考慮促成幾家油企合併,是希望提升競爭力,抗衡如埃克森美孚等國際巨型油企。尤其是現在油價低迷,合併有助提升油企的營運效率,在爭取海外合約時,實力更加強橫。同時,在國內,也可避免幾家油企互相踩入對方的地頭,導致重覆投資重覆建設的資源耗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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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併對於提升效率有多大作用,人言人殊,不少大型併購都是破壞價值居多,所謂的節省成本協同效應,不是沒有兌現,就是被其他副作用所抵銷。常常被吹噓的規模效益,當公司大到一定程度,便開始變得不顯著,反可能被公司越趨臃腫的架構所蠶食。今次披露的石油業重組,便幾乎把國內採油煉油市場變成獨市生意。在沒有競爭壓力底下,能夠長遠提升效率的個案,我好像未見過。這等於說將香港幾家手機網絡商併成一家,便會更有效率服務更好減價更多一樣一廂情願。

如果要切實提升效率,中石油的55萬名員工,連同中石化的37萬員工,在合併後是埃克森美孚數目的12倍,是否意味會出現數十萬級別的大裁員?否則效率提升又從何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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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來想去,我認為這股合併潮,最能夠用兩大理由來解釋,其一是「中國夢」的大國心態作崇,要圓夢便要急急打造幾個全球第一來,追求市值上的即時效果,在各種名單上搶佔頭位。這點以國家控制的行業及資源之多,堆堆砌砌不難做到。

其次,也可能出於反腐的考慮,傳出重組消息的幾個行業,都是貪腐的重災區,中央要不時玩玩音樂椅遊戲,令利益難以根深蒂固,讓既得利益者認清真正的主子是誰。

無論如何,觀察內地改革進程有一段日子的人,都會明白這些階段性改革就如時代曲一樣,一曲未完另一首便已奏起,千萬別過份認真就好了。

刊於蘋果日報,金融中心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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