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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會成為下一個希臘嗎

2015/8/28 — 18:34

意大利首都羅馬似乎正在古老的遺址上搖搖欲墜。 ( 圖片來源:INSTAGRAM/@TIANAPIX )

意大利首都羅馬似乎正在古老的遺址上搖搖欲墜。 ( 圖片來源:INSTAGRAM/@TIANAPIX )

從德國或英國的角度來看,意大利和希臘的財政困境危險程度似乎差不多。兩國都背負著大量的公共債務,忍受著高達兩位數的失業率的折磨。那麼為什麼意大利不用關閉銀行,不用為歸還救助貸款而被迫接受緊縮方案,也不用考慮退出歐元區呢?

如今, 在償債和發債同時, 意大利經濟還在疾速前進。該國基準股指今年上漲了25%,正在擺脫經濟衰退;而與此同時,希臘在度過了2014年短暫的復甦後,又跌進了新一輪衰退。意大利的埃尼公司(Eni)是歐洲第四大石油公司,日產原油170萬桶,該公司表示其產量還將繼續上升;芬梅卡尼卡(Finmeccanica)的直升機銷往從英國到中國的企業和軍隊;芬坎蒂尼(Fincantieri)的里雅斯特船廠正在製造嘉年華(Carnival)郵輪; 從芬迪(Fendi)到法拉利(Ferrari),意大利奢侈品位列消費者購物清單榜首。在歐洲製造業的排名中,意大利緊隨德國,排在第二位。

那麼希臘又如何呢?倫敦ADM投資服務公司(ADM Investor Service)的固定收益策略師奧斯特瓦爾德(Marc Ostwald)表示,「除了旅遊業和航運業,希臘幾乎沒有其他產業。」今年第一季,希臘出口下降了7.5%,而意大利則增長超過3%。去年,旅遊業給意大利帶來了約340億歐元(約合371億美元)的收入,幾乎是希臘的3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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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人口約為6000萬,是希臘的5倍左右。歷史早就 不一樣了。自二戰結束開始重建以來,意大利進入了被稱為「甜蜜生活」(Dolce Vita)的經濟高速發展時期,偉士牌(Vespa)摩托車風靡一時,意大利設計更是蜚聲國際。以堅果為原料的巧克力醬「能多益」(Nutella)在二戰後推出,去年的銷售額已達84億歐元,讓費列羅(Ferrero)家族成為意大利最富有的家族之一。

相比之下,自上世紀60年代由軍政府執政後,希臘在上世紀70年代就成為由政治精英掌權的共和國,80年代則出現了一個臃腫的政府機構。在希臘與歐盟就經濟改革展開的角力中,核心問題就是要削減該國公務員和養老金的水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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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製造業出口強國,意大利的經濟實力為該國提供了穩定性,幫助它累積起900億美元的黃金儲備,是希臘黃金儲備的20多倍,意大利因此成為僅次於美國和德國的第三大黃金儲備國。2008年金融危機之後,僅一家意大利銀行需要政府出面救助,而北歐則有數十家銀行需要政府施以援手才得以生存。家庭債務佔意大利國內生產總值(GDP)的比例相對較低,約為45%,而希臘為65%、德國約為57%。巴克萊銀行(Barclays)駐米蘭的歐洲經濟學家福伊斯(Fabio Fois)表示,意大利「穩定的房地產市場從未經歷過西班牙和愛爾蘭那樣的大起大落」。

歐元區正在盡一切努力來避免意大利發生希臘那樣的悲劇。歐洲央行(ECB)正在確保成員國擁有足夠的所必需現金,並確保各國政府能一直以可承受的利率借到資金(唯一的例外是希臘,該國必須獲得許可才能借貸,且僅能用於償還債務)。歐洲央行每月會購買成員國600億歐元的債券,這使債券收益率接近歷史低點,因此意大利能以低息貸款。環球通視(IHS Global Insight)經濟學家巴迪亞尼(Raj Badiani)說:「意大利的破產風險很低。與希臘不同,該國的稅基明顯高於主權債務成本。」

但是,意大利仍有可能成為另一個希臘。除了近期經濟增長數據有所上揚外,其他數據並不樂觀。2008年至2009年的全球金融危機過後,歐元區主權債務危機接踵而至,這引發了意大利二戰後歷史上最嚴重、持續時間最長的經濟衰退。意大利的債務高達2.3萬億歐元,相當於GDP的132%,在歐元區僅次於希臘。該國還失去了四分之一的工業產值,GDP自2007年以來已縮減9%。過去使用意大利里拉作為貨幣時,意大利常以本國貨幣貶值來對抗外需的下降,但如今作為歐元區成員國,它已不可能再這麼做。意大利失業率為12.5%,青年失業率更是高達45%。米蘭聖心天主教大學(Università Cattolica)經濟學教師培祖托(Ivo Pezzuto)說:「我有一些最優秀的學生,會講英語和其他語言。他們不得不去英國或德國尋找工作機會和更美好的未來。」

現年40歲的意大利總理倫齊(Matteo Renzi)是繼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之後意大利最年輕的領導人,他推行了勞動力市場改革。這些改革將簡化僱用和解僱程序,並有望降低製造業成本。但不利的一點在於,如果失業率激增,工人收入下降,意大利人可能會削減支出,而債務水平可能再度攀升。在阿涅利家族(Agnelli)於1899年創辦了工業巨頭快意(Fiat)的都靈,如今失業率超過12%,比10年前高了一倍。許多當地人認為,汽車製造業崗位之所以轉移到東歐和墨西哥,就是因為歐元匯率過高(菲亞特在東歐和墨西哥生產部份微型車500S)。

意大利首都羅馬似乎正在古老的遺址上搖搖欲墜。因為無力支付15億歐元的債務,羅馬市政府已多次接受中央政府的救助。羅馬獲得了一個新綽號—「黑手黨首都」(Ma¬a Capitale)。檢察官稱,一些政客、官員和暴徒從公共預算中竊取了資金。在羅馬,堆在鵝卵石上的垃圾隨處可見,裝有空調的公交車卻少得可憐。想看到正在進行的犯罪行為?只要去羅馬火車站下方的地鐵站台轉一圈,幾分鐘內你就可以發現扒手。

沒錯,情況就是這麼糟糕。但至少意大利還不是希臘。

 

原刊於彭博商業周刊 / 中文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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