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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沒有 Hongkong Bank (下)

2015/3/31 — 6:10

圖:hsbc.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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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香港金鋪成行成市,但昔日的香港銀行多過米舖,街頭街尾都必定有間銀行。經過幾十年的發展,銀行分行少了,而這些銀行的名字,亦在併購的過程中消失,但真正消失的不單是銀行的名字,而是失去了香港人的銀行。

六七十年代的香港,中上環銀行林立,不少開設在這些地方的銀行,都是香港的本土銀行,除了今日為人熟悉的恒生銀行及東亞銀行之外,昔日本地銀行還有永隆銀行、永亨銀行、廖創興銀行(其後易名為創興銀行)、淅江第一銀行、廣安銀行、廣東銀行、友聯銀行、海外信託銀行、恒隆銀行及新鴻基銀行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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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述很多銀行,筆者也不認識,因為很多銀行在筆者懂事之前已消失得無影無踪。但這些銀行其實不是真正消失,只是在併購過程中,被併入其它銀行之內,被其它銀行消化了。例如永隆銀行、永亨銀行及創興銀行,現時仍會見到他們的名字,只是不是他們的品牌被換了,就是在她們的名字之前加了母行的名稱,而最重要是這些銀行的實際持有人,已不再是香港人。

其實,怎樣去定義港資銀行或香港人的銀行,存在一定困難,如果主要股權由港人持有的銀行,便是港資銀行,滙豐控股也可能是港資銀行,眾所周知,港人過去很喜歡持有滙控,所佔的比例相當之高。但當然,滙控股權分散,始終沒有單一大股東,很大部分股權由歐美基金持有,滙控亦自稱,股東來自127個不同國家及地區,因此單用股權比例去界定並不準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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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用銀行註冊地去界定,就更加糢糊,因為即使在港註冊的銀行,本身的大股東或母公司,是海外機構,那已經很難説她是一家港資銀行,最簡單的例子是中銀香港,她是本港註冊銀行,但作為中國銀行的子公司,她一定稱不上是港資銀行。而最諷刺是,本港三家法定的發鈔銀行,她們擁有香港重要的發鈔權,但嚴格來説,三家發鈔銀行也不是香港人的銀行。

為何要執着地去界定,甚麼是港資銀行或香港人的銀行呢?從股東或客戶的角度,是港資或外資,根本也不重要,最重要是銀行賺到錢或提供到最優質的服務。但如果從香港的整體社會利益出發,是否屬於港資銀行或香港人的銀行,這就有另一層意義了。

假設一個地方叫A,有一間當地註冊銀行,稱為A銀行,她的業務以A為主,可能由居住在A地方的人持有或管理。當她發展至一定規模的時候,這家A銀行的盛衰與這個A地方已有很緊密結連,這家A銀行將會很重視A地方的前途及經濟發展,因為這與A銀行的利益密不可分。另一方面,A銀行的發展,也很大程度上,受制於A地方的監管,因此A銀行的商業行為,亦會充份考慮A地區的整體利益。

在金融海嘯之後,不少西方國家,尤其是歐洲,監管機構都要求當地銀行,減少海外規模,以及積極向當地的企業提供貸款,協助挽救當地疲弱的經濟,先不去討論這些行政干項是否正確,但可以清楚見到銀行與一個地方的經濟利益是極之緊密。

將上述兩個事例搬回香港,以三家發鈔銀行為例,其中兩家英資銀行,其實相當接近上述所提及的A銀行,都是本地註冊銀行、受金融管理局監管、在香港歷史悠久、部分股權由港人持有,而最重要是香港業務是他們最大的收入來源。因此香港盛衰,確實會直接影響她們利益。但很可惜,這兩家銀行的總部都在倫敦而非香港,銀行整體上主要接受英國的監管,加上高級管理層及董事會,幾乎全是英國人,明顯地她們的最大顧慮,始終是英國而非香港。

那有甚麼問題呢?在風平浪靜的日子,可能沒有明顯的問題,但歸根究底,這兩家英資銀行在本港的商業行為,基本上純粹以自身的利益或英國的利益,作為最優先考慮,對她們來説,香港是一個重要的營商地方,但不是她們真正的家,再加上香港作為中國的特別行政區,她們即使要效忠,也只會向北京效忠,必定不會向港人效忠,因為她們很清楚,真正香港的「話事人」是北京而非港人。

至於中銀香港就更不用多説了,這家銀行完全由中資掌控,而這個中資機構又是一家國有商業銀行,她最關注的當然是自身的盈利,甚至是遵行黨所旨示的任務,與香港人的距離就更遠了。

回看過去數十年,香港的銀行業務展迅速,甚至傲視區內所有地區,但今日香港的銀行,已淪為內地、新加坡或其它地區的併購對象,即使現時仍有數間銀行由港人真正持有,但她們在業界的影響力已極之有限,未來可進一步發展的空間,亦有相當大的限制。香港人的銀行逐步退出歷史的舞台,像香港回歸中國一樣,已成為不可挽回的事情。

從政治的角度,這可能也不難理解,銀行為百業之母,其影響力在所屬地區的影響力極大,香港作為中國的一部分,逐步在港人手上取得銀行的控制權, 減低港人對銀行業的控制權,這可能是完全掌控香港不可或缺的步驟之一,港人的自主性, 不單在政治上,在經濟領域上也早已經完全失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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