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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幸中的較幸運:脱北者朴研美及她的故事

2017/4/7 — 19:12

圖由作者拍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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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周前已知道早前在聯合國人權會議內曾發表動容演說的著名脱北者朴研美,即將來港進行多場公開講座。當然,數年前在留學韓國期間已曾經親身接觸過一些脱北者,況且又在不同渠道認識過朴研美的脱北事跡,但難得香港有團體能邀請到脱北者作分享,結果亦因為不想錯過有關機會,因而晚上出席了她的講座分享會。

說真的,自從曾撰下《逃出十四號勞改營》而轟動一時的脫北者申東赫,前年坦言為書中故事不實內容道歉的醜聞發生以後,近月又有網民翻查演講紀錄,踢爆朴研美就她的脱北故事前言不對後語,懷疑她亦如申東赫一樣在把脱北經歷刻意「戲劇化」來吸引媒體報導,從而抬高身價增加講座收入。接連發生類似失信事件後,不論在課堂與講座上,我也曾建議讀者不能百分百單以脱北者的故事分享,作唯一對北韓認知的參考,應從多方資料來源,甚至親身到訪北韓,以雙眼所見豐富對北韓這個封鎖國度的另一角度認識。

當然,正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辦法客觀地確實北韓內部的全面情況,「真北韓」根本難以存在,所以對從外部了解北韓的我們,只能讓北韓這幅拼圖,一塊接一塊地在不同來源上豐富,盡量把最接近真實的一面拼湊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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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洛杉磯時報》記者芭芭拉·德米克訪問數位脫北者的著作《我們最幸福:北韓人民的真實生活》在香港大賣以後,接連不斷地越來越多脫北者的作品也有幸被翻譯成中文,在華文世界廣為傳播,增加民眾對北韓生活的了解,亦反映出外界對北韓國內真實情況的興趣,越來越濃烈。這一方面可以說是歸功於一群曾冒死逃離北韓地獄生活的脫北者,他們在脫北以後大多敢言地公開昔日在北韓生活時,面對種種難以令人接受的煉獄狀況,感動了世界各地大量民眾。

另一側面原因或許與金正恩掌權以後,他以「80 後」與奇異的髮型身份搖身一變成為一國之首,他管治下的北韓卻又曾發生過以「犬決」或「砲決」親信的充滿著怪異又新奇新聞性的事件,外界因而認為這位神秘的第三代獨裁者擁有豐富的新聞價值,更甚把北韓新聞放在娛樂頭版中大肆報導。久而久之,我們便更以放大鏡的視覺留意一切與「北韓」這兩個字有關的資訊。這樣的情況,既然是朝向增加公眾對北韓認知興趣的方向發展,是絕對值得推崇的正面潮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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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金正恩在媒體的普及化報導,也為認知北韓帶來另一種矛盾。雖然因為他個人奇異的行為成為國際媒體關心的 juicy 內容,然而卻往往使讀者受報導影響,慢慢只從娛樂化嘲弄角度思考金正恩治下的北韓,令本應更值得以嚴肅態度關注的北韓人權問題與核危機失焦。另外,誠然每一位脫北者也是經歷過死蔭幽谷,排除萬難後才能逃離北韓抵達新世界並重獲自由,我們不但敬佩他們擁有尋求自由的無比勇氣與能量,也因曾他們活生生的脫北痛苦經歷,同情之餘也曾因他們留下的創傷流下過不少眼淚,但是我們或許曾經從不少渠道得知,由於那些脫北者在北韓生活期間,根本沒有獲得應有的教育機會與技能訓練,脫北以後只能單靠分享昔日在北韓生活的苦況,作獨家資訊賣買賺取講者費來維持生計 (可參考 2010 年有關脫北者在韓國生活的韓國電影《茂山日記》)。

當然,向外國人分享在北韓國內親眼目睹的「真實苦況」,不單重要也是打動世界各地民眾關心北韓人權侵犯問題的重要途徑,但近年也有傳不少脫北者受一些專門為他們度身安排講座的中介機構運用,往往向舉辦單位開出價價不低的講座報價作回報,甚至有些公關連各種分享仔細服務,如懂英語與中文的脫北者的講座價格比只懂韓語的高,也詳細的報價清單列明。

面對脫北者分享活動的「公關化」與「戲劇化」趨勢,我們不應責怪脫北者本身,因為迄今為止,我們仍相信他們是在北韓這個欠缺人性的暴戾政權壓迫下最大的受害人,況且多年在整個走在死亡鋼索上脫北的過程中,他們受盡心靈與肉體創傷,精神折磨或多或少讓他們對當中經歷的細節出現記億偏差,也是可以體諒的錯誤。但問題卻在於那些中介公關,目的只是希望藉他們的故事「戲劇化」來獲得更多媒體報導,從而在取得更高人氣後收取更高的中介費用來圖利,這也是從側面反映出脫北者另一種生活上再被操控的悲哀。

朴研美痛苦的從中國逃至蒙古的脫北經歷,得悉以後相信無人不同情她的苦況。但苦盡甘來,今天她有幸在克服種種黑暗過去後,重新站起來並可以獲得在美國留學的機會,而且擁有一位對她愛護有加的美國丈夫。但是,她或許是眾多不幸脫北者中較幸運的一位,因為我們知道每一年有不少脫北者,在逃脫到韓國以後,根本不能適應新生活,甚至因為內疚自己未能與家人一同脫北而受自責感困擾,最終選擇自殺的案件比比皆是。

今天晚上在講座上看到數百名香港人,尤其關心朴研美的脫北經歷。其實,還有更多與她面對不堪情況有過之而無不及的脫北者,一直未被外界獲得同樣關注與支持。希望經過今晚以後,我們除了留意美少女脫北者以外,也可多留意其他被忽視的脫北者個案。香港的「脫北者關注組」經常也會就相關的脫北議題,邀請不同背景的脫北者來港作親身分享,感興趣的朋友也可多瀏覽他們的網頁與臉書專頁,支持他們,讓不幸的脫北者獲得幸運改變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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