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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來自哪裏?

2019/2/24 — 17:44

資料圖片:少數族裔(政府圖片)

資料圖片:少數族裔(政府圖片)

【文:Kingsley Tsui】

德國一個電視才藝節目上,一位德國長大的五歲亞裔女孩上台表演。其中一位主持問她來自哪裏。她一臉天真爛漫,咧起嘴回答她來自北威州的海尼市 (Herne)。主持人再問她其實來自哪國。她再微笑回答,她來自海尼。主持人似乎不相信她的答案,再追問「那你父母呢? 他們是哪裏人? 菲律賓?」。女孩再道,他們倆也是海尼人。這位中年的主持不大滿意,繼續追問他們究竟來自哪國家。這事引起廣泛討論,一些人認為這位主持有種族歧視之嫌。

"Where are you from? " 這個看似無傷大雅的問題,卻是許多居於西方的亞裔及非裔的夢魘,特別是發問者是當地的白人。這些少數族裔的移民覺得他們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法國人、德國人,為甚麼當地人以膚色取人,不相信他們的答案,而非要知道他們的祖先來自哪裏。這就像不把他們當成國家的一分子,不接納他們,視他們為永恆的外國人。但白人卻解釋,他們只是好奇及對外國文化有興趣,無意歧視少數族裔。因此,在政治正確的潮流下,"Where are you from?" 成為了禁忌,歐美人士聽見一個黃皮膚的亞裔會說幾句當地的語言,也不敢問他來自哪國,生怕他是土生土長,然後責備問者歧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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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人一遇到西方人,多會問他們 "Where are you from?"。一些在港住了幾代的西方或印度人,他們也不會覺得這問題有歧視成分。因為他們始終是少數,而香港主流社會並沒有期望他們融入。在港土生土長的白人牧師劉沙崙,父母是美國的宣教士。她曾說自從她會說話以來,每天都有人問她為甚麼會說廣東話。曾聽說有位居港多年的歐洲人,會說流利中文。有次他在地鐵上看中文報紙,鄰座乘客露出詫異眼神,像發現三腳外星生物在跳大媽舞。這乘客驚訝的問這位洋人「嘩!你真係識睇中文咖? 好犀利呀!」。但假如這些事發生在西方國家,有當地人問華人是否真的會閱讀當地語言,可能已被指為歧視。

至於香港的報紙,每逢拍到非華裔人士的照片,也會標記他們是「外籍人士」。這在西方絕對非政治正確,因為這些非華裔可能已居港幾代,比你我更香港人。再者,香港並非國籍,只有永久和非永久居民之分。一些港人手持英美加護照,才是真正的外籍人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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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文諺語說"andere Länder, andere Sitten",意思是不同國家有不同習俗,入鄉隨俗很重要。我們在德國碰到一些操流利德文的少數族裔,最好也敏感一點,不要不斷追問對方的祖籍了。

作者自我簡介:香港長大,已居德國四年,在當地大學任教英文及語言學,對中外文化比較課題深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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