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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投作為武器

2017/11/23 — 12:55

倫巴底公投宣傳海報 l 圖片來源:倫巴底區域網站 l http://www.regione.lombardia.it

倫巴底公投宣傳海報 l 圖片來源:倫巴底區域網站 l http://www.regione.lombardia.it

【文:陳威廷(國立政治大學日本研究碩士學位學程碩士生)】

義大利北部最富裕的二個大區(Regione),威尼托(Veneto)和倫巴底(Lombardia)在 10 月 22 日舉行公投。公投的目的是為了向義大利中央要求更大的自治權。雖然公投結果並無法律拘束力,但是足以讓地區行政首長挾民氣可用,增添談判的籌碼。企圖分配更多比例的稅收和從中央攫取更多的權限,如基礎建設、衛生、教育、環境,需要透過國會修法。甚至是安全、移民等原先保留給國家,必需修憲方能獲得的權力。

和引發軒然大波的加泰隆尼亞獨立公投不同,這次諮詢性公投受到義大利憲法法院認可,合乎義大利憲法。由掌握義大利北部多數民意的極右派政黨「北方聯盟」(Lega Nord)主導,並且中間偏右、前總理貝魯斯柯尼領導的「義大利前進黨」(Forza Italia)、民粹主義政黨「五星運動」(Movimento 5 Stelle)和商界廣泛支持。在中央執政,中間偏左的民主黨(Partito Democratico)則不設限。位於倫巴底的民主黨籍米蘭市長即投下贊成票。但左派的共產黨大肆抨擊公投「浪費公帑」、「一場鬧劇」。威尼托和倫巴底分別支出了 1400 萬和 5000 萬歐元。招致民主黨黨魁、前總理倫齊(Matteo Renzi)批判:「不如花這些錢多設立托兒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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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二個大區合占了義大利約 30% 的 GDP,威尼托有觀光業發達的威尼斯,米蘭則位於倫巴底。義大利人口約6000萬,兩大區的人口為1500萬。每年居民的納稅減去獲得的公共支出,付出超過 700 億歐元,財政收支極不平衡。他們認為稅收被中央浪費、或是使用上可以更富效率,包含區域合作。他們抱怨中央長期對富庶區課予過多稅負,將資源重分配於發展緩慢的地區。核心議題在於,義大利政府無力減輕南北差距,反而加劇。1990 年代初期,北方聯盟正是基於反中央、反南方等理念,匯合威尼托聯盟(Liga Veneta)、倫巴底聯盟(Lega Lombarda)等地區政黨形成。起初強調獨立建國,逐漸搖擺於自治、聯邦國、獨立、權力下放地方等理念。政治光譜左右逢源,「向右轉」後,朝反移民、疑歐派定位。

最終的投票結果,威尼托的投票率 57%,贊成自治權擴張達 98%;倫巴底投票率約 38%,贊成票 95%。因為公投不具最低通過門檻限制,不用積極動員投票。但是威尼托仍然繳出了超過五成的亮眼投票率。自 2010 年即當選威尼托大區主席的Luca Zaia 意氣風發表示,在威尼托不是政黨鼓吹自治權,而是全民追求自治意志的展現。2014年威尼托曾舉辦線上投票,探詢居民是否支持獨立的意向。雖不具法律拘束力,但可作為未來是否舉行獨立公投的正當性參考。當時組織線上投票的單位,操作懷舊情緒,「提醒」威尼托人曾經是世界上第一個共和國「威尼斯共和國」(Repubblica di Venezia),立國長達千年,至 1797 年遭拿破崙入侵。1866 年併入薩丁尼亞王國為主的義大利王國。小學不再教威尼斯共和國的歷史,不再學當地獨有的威尼托語。統一的王國抹殺了威尼托人的認同。他們強調不只為經濟議題,是為了保有和復興自己的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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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激起的遺緒,可能是影響此次威尼托高投票率的文化因素,同時突破了左派和右派的政治光譜。Zaia 無疑是這場公投結果的最大贏家。再次鞏固了北方聯盟黨籍的他在威尼托強大的基層實力和提升在黨內的地位。可以在明年2018年全國國會大選前為個人和北方聯盟拓展影響力。原先受制於中央的議題設定(Agenda setting),能否擴大自治權,需等國會啟動討論。但是只要發動公投,掌握發球權,衝高投票率,即可迫使中央需要面對民意的波瀾,必需在明年國會大選前先就自治權議題反應中央態度。公投又一再強調不尋求獨立,沒有分裂國家的大帽子扣下。自治權議題將不再由中央獨占。公投結果出爐後,總理簡提洛尼(Paolo Gentiloni)即表示,已準備在「法律與憲法限制範圍內」談判。

除了尋求獨立之外的公投,有些地區考量歐盟態度或經濟利益,朝向擴大自治權的公投發展。公投作為地區具體化民意的武器,中央為了妥協,下放權力成為必要考量手段之一。如何獲取強大的自治權,成為地區交涉的目的。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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