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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挺 Donald Trump 的華裔,他們在想什麼?

2016/5/12 — 13:20

對於中國被川普當靶子,「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成員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合適。

對於中國被川普當靶子,「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成員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合適。

作者摘要:一個以加州為基地、微信串連起來的「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如何得到川普競選團隊的關注?來自中國的移民第一代,為什麼會支持這位飽受爭議的美國總統候選人?

編按:美國總統大選共和黨參選人唐納德·川普(Donald Trump),香港普遍譯作特朗普;「川粉」指特朗普支持者。)

“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在加州中餐館裡的的義工協調會議(王湉)

“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在加州中餐館裡的的義工協調會議(王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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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

5月4日傍晚,美國洛杉磯羅蘭崗(Rowland Heights)中餐館的小包廂裡,聚集了20幾個「鐵杆川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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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龍鳳雕刻的紅色舞臺上,他們掛起了「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的白色布條,穿著「華裔愛川普」的T恤、胸口藍色徽章寫著他們不同的職位——團長、第一副團長、衝鋒大隊長、一等兵、專業鐵粉、普粉。

這是「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第三次全國義工協調會議,參與的20多位志工,擬出了一個充滿雄心的戰略目標:

第一步,在全美各大城市成立分舵;

第二,盡可能參與支持川普競選活動;

第三,強烈抵制民主黨候選人。

大計商定,參與者比著Trump首字母的「T」的手勢合影,頗有一種揭竿起義的味道。

「我的目標是在兩個月內,開一個全美華裔支持川普大會,邀請Trump親自來對華人演講!」團長王湉對新浪說。 「我不喜歡中國官方叫他特朗普,川普,接地氣、好念,還跟我們四川人民有點關係呢!」

今年二月,王湉原本支持的共和黨總統候選人傑布布希退選後,他開始在微信上發起了挺川普的微信群。

5月3日,川普黨內最後的競爭對手克魯茲宣佈退選後,「這個群人數一夜暴增,現在全美國已經有700多人。」 即使這700人中,潛水用戶或真實支持者的人數不明,但核心成員仍充滿戰鬥力。

發紅包、發表情貼圖、轉錄各種川普的最新動態...,群里每天都能有上百條訊息刷屏。

「九成以上是第一代移民,說中文。」王湉觀察,支持川普的華裔有一個最大的交集——關注政治、社經地位較穩固, 「有工作、有事業、努力的華人」 。

「川普這哥們真靠譜」

“北美川普助選團”製作給幹部的徽章,寫著充滿中國味的職稱:團長、衝鋒大隊長、一等兵、專業鐵粉(王湉)

“北美川普助選團”製作給幹部的徽章,寫著充滿中國味的職稱:團長、衝鋒大隊長、一等兵、專業鐵粉(王湉)

32歲,10歲從北京移民美國的王湉,自封為這個全美第一的華裔挺川普團團長、與發起人,目前在美職業是「自由投資者」(Freelance Investor)。

多數當地僑胞更熟悉王湉的筆名「天天」,這個稱號活躍於過去多場華裔相關的維權運動。從2013年ABC電視臺脫口秀節目出現兒童說「殺光中國人」玩笑,引起華裔的大規模抗議;到常春藤大學盟校對亞裔招生錄取,採高標準和名額限制的抗爭;以及2016年初,全美15萬華裔上街頭、為爭取誤殺非裔青年的「梁彼得警官」維權運動。

「天天」多次以各活動「發起人」自稱,以及在遊行示威時,堅持使用「政治不正確」口號(比如對非裔族群有針對性、排他性強的口號),曾經引起華裔社團內部的不滿與分裂。

「Fuck Political Correctness!」(去他的政治正確)王湉說,美國是一個言論自由的國家,他不明白為什麼喊口號,還要顧慮到非裔或其他種族的感受。

這一點,他似乎在川普身上找到了共鳴。畢竟川普曾在外界批評他的歧視性用語時以近乎相同的口氣回應,「這個國家最大的問題就是政治正確。我沒有時間跟你們政治正確」。

「我突然覺得,這哥兒們真靠譜!是個有血性的男人!」 王湉回憶著被川普演說深深觸動的那一刻,「川普不喜歡非法移民,我也不喜歡;他說他愛中國人,我也愛中國人;他不喜歡穆斯林來美國……我不能說我不喜歡穆斯林,但是我們根本還沒有完善的措施,防範恐怖份子進來,所以我也支持,先別讓穆斯林進來。」

透過微信群,王湉拉攏越來越多志同道合的「川粉」 ,包含第一副團長、29歲、從山東移民美國7年的房產經紀劉吉米,以及從北京移民美國18年、從事金融業的余濤。

這群中國移民第一代,有的已經順利入美籍,有的拿到綠卡,他們最認同川普的政策就是--打擊「非法移民」。

余濤把自己推特帳號改成「川普的偉大長城」 ( TheGreatWallofTrump ),自我介紹寫著:18年前我合法的到這個自由世界,追求我的夢。我是投票給川普的亞裔,蓋長城吧!

「我住過鳳凰城,深深知道非法移民對美國的傷害,毒品、犯罪、佔用社會福利資金......,都是我們中產階級去承擔。」 她說。 劉傑米也認同, 「偏袒非法移民,不就是打壓了合法移民嗎?你給了他們本來就不該有的。」

王湉在回答這個問題時,則再次展現對「政治正確」的率性,他對川普在墨西哥邊境蓋長城的提議拍手叫好。

「加州是非法移民的重災區!我個人是合法移民,我花了很多時間、精力,過了很多非常苦的年月才拿到綠卡,而這些人只用走過來?可以幹活、還生一大堆小孩,成為公民在家裡還拿社會福利金……,我覺得很不公平。」

「就好像我們家裡被人搶錢、偷錢一樣,你是不是需要建一個大門呢?或養一條狗,小偷就進不來了, Make sense?」

參與政治,躍升「主流」?

這群來自中國的移民第一代,對民主的想像,有時還帶著很多對臺灣政治的折射。 王湉信誓旦旦地談起政黨輪替,「民主政治,八年就有政黨輪替,你看臺灣,陳水扁當時最後也是幹了很多壞事、貪了很多錢;現在馬什麼九,大家對他也不滿意,沒做出什麼牛逼的事,所以又換成了民進黨。」

所以「按這個邏輯,民主黨已經執政8年,共和黨的川普,這次必勝!」

移民美國7年的劉吉米,第一次在加州看見了川普,他發朋友圈標注自己在現場。

移民美國7年的劉吉米,第一次在加州看見了川普,他發朋友圈標注自己在現場。

4月29日,當川普到洛杉磯舉行造勢活動。王湉和劉吉米興致忡忡地出席了。 王湉自掏腰包約七百多美元,製作了T恤、徽章、布條。

「穿著Chinese American Love Trump」的衣服,走近超過三萬人的會場裡。

「現場大多都是白人,我們是第一群站出來的華人,像是大熊貓一樣,很稀有、被盯著看、被媒體訪問,我覺得非常proud(驕傲)。」 王湉回憶。

劉吉米也馬上在朋友圈裡發了現場圖片,寫著:「見識了美國第一大網紅,總統候選人川普的脫口秀,現場人山人海,我個人喜歡他對老墨的態度。現場看到老美的瘋狂,我突然覺得:一個國家政治越開放、越平民化,參與的人越多,這個國家就會越強大。」

這股參與政治的熱情,讓他們感覺晉升美國社會的「主流」。 更讓這個群體為之振奮的是,川普競選團隊在事後製作的一部「我認識的川普大家庭」五分鐘短片中,收錄了「華裔北美助選團」當天參與造勢的照片。這部影片在Youtube上至今已有260萬的播放次數。

「2分19秒的時候華裔北美助選團出現在川普官方宣傳片裡!」王恬激動地在華人朋友圈裡分享。

當天,並非所有人都像他們一樣快樂。造勢會場外,一群抗議川普「歧視移民」的示威者,與川普的支持者、鎮暴警察發生流血衝突,警車遭砸、最後20多人被捕。

川粉,華人中的少數派

現實的數據是,在美國華人群體,像王湉、劉吉米、餘濤這樣的「鐵杆川粉」仍屬少數。

資料顯示,近20年來,占美國人口約6%的亞裔選民,政治傾向不斷向民主黨靠攏。2012年,民主黨的奧巴馬競選連任,拿到包括華裔在內73%亞裔選民的支持。

「那是因為大部分華人都是比較苦的老百姓,窮人希望挺民主黨,可以拿一些社會福利」王湉這麼解釋,「但這不應該是華裔的美國夢,華裔應該是當企業老闆,參加政治,加入美國的主流!」

「我有信心說服更多華人參加(挺川普)。」余濤補充, 「這個團體裡基本上沒有吃福利的 — 龍蝦黨 — 那些拿食物券、吃福利的民主黨。他們的觀點就跟『黑墨穆』是一樣的, 來到美國,就覺得這國家好像欠他們的,欠一輩子。」

王湉和余濤的理解或許帶有一點刻板印象,華盛頓郵報曾撰文分析:亞裔向民主黨靠攏的主因,是因為共和黨不斷走向激進,讓少數族群感到不安。美國國家統計局的調查還發現,亞裔美國人的平均收入遠高於美國的其他族裔。

「川普會和中國做朋友」

自參選以來,川普就特別喜歡拿中國「開鍘」,他以「強姦」一詞形容中國對美國貿易的支配優勢、他說「中國吸走了美國的錢與工作」、「中國占盡美國的便宜。」

對於中國被川普當靶子,「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成員並不認為這有什麼不合適。

「他要選的是美國總統,他當然要以美國利益來說話阿。」 接受採訪的團員都堅信,川普是個利益至上的商人,知道怎麼吸眼球、打選戰;但真正上臺成了美國總統,「川普還是會跟中國當好朋友。」

「我每次回去中國,都很高興看到祖國的發展;但是我好不容易到了美國,我的兩個孩子也在這裡出生長大,我也希望美國越來越強。」余濤說,現今的美國,已經不是她18年前移民過來時的美國 — 經濟實力衰退、外交影響力下降、非法移民問題嚴重。

她一聽到川普的演講,覺得終於有人說出了美國老百姓的心理話。 「去年開始,我決定用社交媒體去影響我身邊的朋友」, 余濤說,在美國圈子裡,她的「蓋長城」推特帳號,現在已經有三千多個追蹤者;在華裔的圈子裡,她跟著「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熱烈討論,並開始在自己的社區、教會群、朋友圈裡為川普拉支持,「我斗膽發了支持川普的帖子,有人跟我鬥,我就開始跟他討論,我就說服他們,為什麼中國人要挺川普、要投共和黨。」

余濤說,過去華裔對政治過於冷漠,只顧著賺錢,現在他們意識到在美國社會, 「你不管賺多少錢,最後還是得聽人家的,不參政、最後還是得任人宰割。」

「我作為一個中國人,一個美國中產階級,(支持川普)最符合我們的利益。」

5月5日晚上,「華裔北美川普助選團」微信群出現了一條《緊急抗議通知》,「今天下午,希拉蕊在洛杉磯找一些華人和她照相,一人2700美元」「大家快一起來抗議。」 在有500位成員的群裡,討論熱烈展開。文字、貼圖,快速地刷屏。

其中還穿插了幾次突兀的廣告「灣區別墅合租,想來美國生小孩的,歡迎索取資訊微信」

「群主,踢出去。」

「踢」

「又來廣告(怒)。」

「本群只談川普的事兒,其他事兒一律不可以討論,違反一次,踢!」

一陣混亂,出現了一個訊息——「沒有特朗普,就沒有新美國。西方黑、月亮升,美國出了個特朗普」

(改編自共產黨讚頌毛澤東的歌:東方紅、太陽升,東方出了個毛澤東。另一首中國愛國歌曲:沒有共產黨,就沒有新中國)

「說得好!」

「轉!」

「說得好!」

微信紅包、貼圖,再次此起彼落。

「千萬千萬不要小看wechat,這是華人世界裡面最有效組織民眾的工具。」王湉對新浪說,通過微信,共和黨「挺川普」的華裔就要歸隊了。 

華裔挺川普群的照片,出現在Trump 2016的競選廣告裡

華裔挺川普群的照片,出現在Trump 2016的競選廣告裡

 

簡體版刊於新浪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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