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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洋 — 太平洋」戰略(一)概念源起

2018/1/26 — 21:06

中、巴兩地代表,2017年8月出席中巴走廊一個簽約儀式

中、巴兩地代表,2017年8月出席中巴走廊一個簽約儀式

在2017年11月外訪日本﹑韓國﹑中國﹑越南與菲律賓行程中,美國總統特朗普一改華府慣例, 以「印太」取代「亞太」(Asia-Pacific)用語,意味印度在亞洲戰略地位的改變。台灣«中國時報»形容印度角色﹑印美關係的轉變,在於重心從奧巴馬年代較為軟性的「外交+貿易」,變成特朗普任內的「國防X安全」。

新加坡耶魯-新加坡國大學院學者Rohan Mukherjee在發表於Channel Newsasia的評論The Indo Pacific, a security diamond, a 10-year Quad?分析,美國特朗普政府的「印度洋—太平洋」戰略,有三個目標:第一,確保區域秩序由國際法規而非國家力量決定;第二,確保自由貿易與自由航海權;第三,支援東亞與東南亞的小國,以維持頭兩項原則。簡而言之,「印度洋—太平洋」戰略既有著制衡中國的用意,也意味印度的區域戰略價值將被提升——縱然「印度洋—太平洋」戰略的具體執行細節仍然留白。

「印度洋—太平洋」戰略的具體操作,宜與美國﹑日本﹑澳洲﹑印度四國意欲建立非正式聯盟(Quadrilateral Group)的趨向一併觀察。2016年年初,美國太平洋司令部司令提議重啟這個四國非正式戰略聯盟之時,《紐約時報》報導,過去十年印度一直拒絕與美國在太平洋—印度洋水域進行聯合巡邏,但近期印度對於與美國國防合作的態度似有軟化跡象——例如在2017年7月,《紐約時報》便曾刊有另一報導﹤印美日海上聯合軍演,向中國發出信號﹥,報導內容的其中一點,是印度抗拒多年後,終於同意在孟加拉灣中與缅甸以南的印度直轄區安達曼-尼科巴群島(Andaman and Nicobar Islands),加強島上安全設備,配合美國的區域軍事策略佈置,而日本是首個獲准在島上興建設施的外國政府。中國因素是印度態度轉變的重要推因—中國在印度洋的活動,令印度在2015年前美國總統奧巴馬訪印時,一改以往態度,與美國共同發表「亞太和印度洋地區」聯合聲明。2017年9月,台灣中央社報導,印度與日本在印日領袖峰會中,表示會以「自由與開放印度與太平洋戰略」,對抗中國大陸「一帶一路」。可以說,美日澳印針對中國在南中國海軍事化﹑「一帶一路」的抗中意識,是四國非正式聯盟漸現輪廓的公因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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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接連南海與中東﹑保護石油運輸﹑在巴基斯坦與斯里蘭卡建立據點﹑包圍印度的「珍珠鍊」(String of Pearls)戰略,令印度相當警惕。特別令印度感受到中國壓力的兩個項目,分別是:第一,接連中國在巴國租借的瓜達爾港與中國境內新疆喀什的中巴經濟走廊。巴國不無以中國制衡印度的用意,走廊路線也或會加劇印巴主權爭議,為此,印度拒絕出席2017年5月中國舉行的「一帶一路國際合作高峰論壇」,同時警告參與國,「一帶一路」或會帶來「無法支撐的債務負擔」;第二,中國在斯里蘭卡漢租借99年的漢班托塔 (Hambantota)港口。斯里蘭卡原想透過漢班托塔,與新加坡競逐航運樞紐地位,但後來項目使用率低,變成大白象,中國利用斯里蘭卡的項目財政壓力從中取利。印度為制衡中國在印度洋的活動,因此購買漢班托塔使用率同樣偏低的機場。

不過,「印太」戰略概念並非美國特產。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2013年的評論﹤“印太”概念及其對中國的含義﹥,就很冷靜地留意到這一點。早至二十世紀初,德國地緣政治學者Karl Ernst Haushofer已開展「印太」概念的討論。1960年代,澳洲開始使用「印太」一詞,在2005年澳洲外交官員已然討論「印太」概念,2013年澳洲國防白皮書,亦有提及「印太」概念。在日本,現任首相安倍晉三是「印太」戰略概念的重要推手—在2007年首次拜相時,安倍於訪印時發表的「兩洋交匯」的演說,提到「印太」概念;在2012年重登相位後不久,便撰文主張美日澳印「安全保障鑽石構想」,作為印度洋—太平洋重要安全力量。於印度,學者Gurpreet S.Khurana在2007年的《戰略分析》期刊論文《海上通道安全:印度—日本合作的前景》,開始提出「印太」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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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重點,便是印度如何在區內發揮更重要的戰略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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