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埃及「駱駝之戰」對元朗暴力事件的啟示

2019/7/26 — 17:28

2011 年 2 月 2 日晚上,埃及開羅塔利爾廣場(Tahrir Square)的示威群眾遭到襲擊。(維基百科圖片)

2011 年 2 月 2 日晚上,埃及開羅塔利爾廣場(Tahrir Square)的示威群眾遭到襲擊。(維基百科圖片)

【文:彭皓昕(執業律師)】

元朗港鐵站的暴力事件,在有預警卻無預備的情況下發生了。警方在事發前已經接到市民通報可能有暴行發生的風聲,事發時接到 24,000 個報警來電,事發後與白衣暴徒的互動場面,並有消息揭發中聯辦可能有份鼓勵鄉事派發動事件,均令市民合理地懷疑政府是否與暴徒勾結,旨在對付參與 7 月 21 日反送中遊行的市民。

利用民間武力對付反政府人士或異見者,中共固然是佼佼者,1966 年的文化大革命和 1967 年的暴動就是例子。但這種技倆卻非中共專利,世界各地政權亦曾經運用類似手段。最新近,亦與元朗暴力事件最類似的事例,是 2011 年埃及的「駱駝之戰」。

廣告

隨著突尼西亞爆發茉莉花革命,2011 年初埃及民眾也舉行了一系列街頭示威、遊行、集會等抗議活動,要求時任總統穆巴拉克下台。期間埃及政府派出警察鎮壓,在警方和示威者都有使用真槍實彈的情況下,雙方均有人傷亡。及後反對派領導人發起百萬人大遊行,穆巴拉克宣佈不競選連任總統,並承落提出政治改革。

惟政治運動並無因此停止,許多示威者留在塔利爾廣場(Tahrir Square)過夜,軍隊為了穩定政局,要求示威者回家。國家電台發放消息,指有攜帶燃燒彈的暴力團體正前往塔利爾廣場,並企圖火燒廣場。不久,一大群平民打扮的武裝份子騎著駱駝和馬,以中世紀作戰模式衝入廣場驅趕和攻擊示威者,做成多人死傷,故稱「駱駝之戰」。當中記者也成為穆巴拉克支持者的攻擊對象,例如美國廣播公司著名記者 Anderson Cooper 受襲。

廣告

來歷不明的平民武裝份子比警方更具攻擊性和不確定性,令埃及社會即時陷入更大恐慌。一些西方媒體更認為,兩派的暴力行為可能導致埃及發生內戰。穆巴拉克表明不會辭職,因為他不希望埃及陷入一片混亂。可是,平民武裝份子的出現令示威者更憤怒,越發堅持抗爭,甚至負傷示威。及後有兩百萬埃及人在塔利爾廣場參加周五的祈禱會,最終令穆巴拉克下台,埃及進行政治改革。

其後,有證據顯示「駱駝之戰」中的平民武裝份子有些是休班警員,受當權者指使驅趕、攻擊甚至殺害示威者。「駱駝之戰」被視為埃及抗爭的重要轉捩點。

在元朗向香港市民無差別施襲的白衣人士和埃及騎著駱駝的平民武裝人士當然不盡相同,但從兩者可以看到相似的軌跡,就是當政府的武裝力量 — 警察使用武力後仍然無法平息示威,政權便有指使平民武裝份子對付示威者的嫌疑,企圖令示威者放棄抗爭,但結果往往是令示威的發展和使用的武力變得更具不確定性。香港法律明文賦予被襲擊者使用符合比例武力來自衛的權力,一些有意參與元朗遊行的示威者亦在討論加強裝備,例如穿著騎電單車的保護衣著、成立民間防衛隊在衝突前線應付襲擊,亦有主婦說會準備自衛「武器」去遊行。

當政權有容忍、甚至使用民間暴力的嫌疑,這樣就比起正規部隊警察涉嫌使用過分武力,性質更惡劣。因為這樣顯示政府似乎自行拆毀法律秩序,侵害法治的角色變得更明確。而其目的則是將示威表現的政治問題,轉移至社會治安。

在元朗遊行之前,警方發出禁止遊行通知書,何君堯議員父母的山墳被破壞,他疑似恐嚇朱凱廸議員,鄉事派和示威者都各自聲言會有激烈行動,無疑是一方面令爆發衝突的風險及嚴重程度升級,另一方面,更重要的是,萬一真的爆發衝突,就會成為警方介入,而且更加針對示威者的上佳理由。這個是否政府樂見,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示威者和香港市民不願意見到的。

如果說埃及的「駱駝之戰」,是埃及的政治運動的轉捩點,7 月 21 日的元朗暴力事件,也是香港反送中運動的轉捩點,為反送中力量增加了不少支持。事實上,對示威者而言,武力絕對不是抗爭最有用的「武器」。尤其對於以「和理非」聞名的香港人來說,道德感召才是對抗政權的最大武器。而要維持道德力量,只能堅持不使用武力傷害平民,以及保護自己,不受傷、不流血和不被捕。這樣對於示威者和整場運動,都是唯一和最好的策略。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