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大逃亡(上):求生

2015/10/18 — 10:34

逃離戰火,難民出走只為一個生存的機會。

逃離戰火,難民出走只為一個生存的機會。

【文:陳穎忻;圖:香港電台】

敍利亞人的悲歌,不絕於耳。戰亂四年,四百萬名敍利亞人逃離家園,從亞洲去到歐洲,有人穿越荒野,更有人投奔怒海。香港電台《鏗鏘集》攝製隊九月中前赴歐洲採訪,從難民逃亡路線的歐洲起點希臘,途經中轉站匈牙利和克羅地亞,最後來到德國,報導這場被喻為自二戰後人類最大的人道災難。

第一站,我們來到希臘科斯島。島上風光明媚的海灘,近年成了難民偷渡上岸的熱點。在一個秋涼的晚上,我們親眼目睹難民口中「死亡之船」搶灘的經過,這才明白到原來超載的橡皮艇竟然乘載著難民對未來的希望。「我感覺死去活來,現在重生了。」一位剛剛成功登陸科斯島的敘利亞難民激動地跟我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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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之船是不少難民逃亡的開始。

死亡之船是不少難民逃亡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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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死,只為求生。敍利亞人必須要橫渡地中海,方可由亞洲大陸的土耳其,抵達希臘歐洲的。我們抵達希臘,正值歐盟國家難民政策出現搖擺不定的局面,縱然難民根本不知最終落戶何處,每晚仍然有超過六百名難民,願意付上二千美元,換來登上「死亡之船」的船票。我們拍攝難民成功搶灘的翌日,從當地新聞報導知道有另一接載難民的船隻發生意外,有十六人失蹤,生死未卜,才驚覺難民小孩伏屍海灘照片反映的悲劇,不過只是冰山一角。

Bayan 一家人出發到雅典,希望盡快到達德國重過新生活。

Bayan 一家人出發到雅典,希望盡快到達德國重過新生活。

「我們要一個家,我們不能回頭,一定要離開!」懷胎六月的Bayan和當法語教師的丈夫Ismael,一家五口坐上了「死亡之船」,希望前往德國,當時德國政府宣布歡迎難民的政策,Bayan滿懷希望可以找到一個容身之所。他們由科斯島登船轉往雅典,道別之前,我和Ismael一家相約在慕尼黑跟進拍攝他們的經歷,怎料,德國隨後突然宣佈實施邊境管制,結果Ismael一家無奈要滯留塞爾維亞。我們以簡單英語溝通,訪問期間他們最多提到的是「family,family……」,一家人出走,一家人上路,為了一個未來的盼望。

年齡十八歲以下出走敘利亞的難民,超過兩萬人。

年齡十八歲以下出走敘利亞的難民,超過兩萬人。

不少逃亡到歐洲的敍利亞人都擁有大學學位,當中不乏有專業資格的中產人士,包括醫生、律師和工程師等。他們拋棄原來的身份和地位,散盡家財,只求可以重過安穩生活。即使成功跨過地中海,踏足歐洲第一站--希臘,迎來的卻是希臘政府「不施一杯水,不贈一碗飯」的難民政策,部分歐盟國家更視難民潮為洪水猛獸。

`歐洲的難民潮可說是源起於「阿拉伯之春」。2011年突尼西亞的「顏色革命」成為全球焦點,令人以為中東可望迎來民主。豈料冬去未必春來,「阿拉伯之春」引領中東人民相繼發起民主運動,可惜大都以失敗告終,敍利亞人民希望爭取民主,推翻沙巴爾政府,但卻換來連年內戰,再加上恐怖組織「伊斯蘭國」趁機發動襲擊,侵佔城鎮,大批國民流離失所,生活陷入貧困。於是不少人抱著與其死在家鄉,不如掙扎求存的想法,逃離家園。

冒死踏上逃亡之旅,捱過無數黑夜,難民希望黎明快點來。

冒死踏上逃亡之旅,捱過無數黑夜,難民希望黎明快點來。

「難民也是人,即使你們是否稱他們為難民,他們也是人。」曾經參與發起「阿拉伯之春」的敍利亞人Monis為同胞大聲疾呼,三年前開始逃亡,去年定居德國,至今坦言心中仍然感到糾結,一場民主革命對敘利亞人民究竟是福是禍?目睹同胞淪為人球,在歐洲各國邊境遊走,內心有說不出的難過。

即使無緣跟Ismael及Bayan一家在德國重遇,回港之後再跟他們聯繫上,原來他們一家人最終於如願以償,被德國收容,暫時居住在海德堡的難民營,迎接預計明年一月出生的小男孩。我還記得他們在科斯島經常提到「family」一字,一家人能走在一起便是幸福。

希臘科斯島與土耳其一岸之隔,成為敘利亞難民逃亡歐洲的第一站。

希臘科斯島與土耳其一岸之隔,成為敘利亞難民逃亡歐洲的第一站。

有旅客自發派發熱食給難民,批評希臘政府堅持連食水都不提供是不人道的處理手法。

有旅客自發派發熱食給難民,批評希臘政府堅持連食水都不提供是不人道的處理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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