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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主義與國族主義真的水火不容?

2017/2/9 — 18:27

//香港左翼在中港矛盾議題,例如經濟融合、自由行、新移民問題上進退失據,狼狽情況與歐美左翼不遑多讓。//

//香港左翼在中港矛盾議題,例如經濟融合、自由行、新移民問題上進退失據,狼狽情況與歐美左翼不遑多讓。//

【文:黃冠能(《香港革新論》共同作者)】

自英國公投脫歐、美國特朗普當選後,不少投票結果分析,都指出兩次「黑天鵝」的出現並非偶然。其中一個重要原因,是受全球化所害的工人階級,對受惠全球化的建制精英大舉反抗。全球化之下,工業和資本移離本土,工人失業但無法轉型到高端服務業,最多只能投身低薪的勞動密集服務;同時,精英受惠於全球化帶來的經濟增長,生活富足,沒有注意到全球化對其他人帶來的影響,只看到發展中國家人民受惠於外來投資。全球化帶來的移民,除非擁有獲得本國承認的技術,否則會被逼和原來的失業工人搶低薪職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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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全球化受害者來說,利益既失,無物可輸(特朗普語,Nothing to lose),投個會出頭教訓精英、反全球化、抗拒移民的人(哪怕是小丑)去當總統,或脫離歐洲,最好不過!有趣的是,工人階級成為特朗普所代表的國族主義路線的鐵桿支持者,原來理應代表工人階級的美國民主黨,卻成為了全球化的代言人。這種吊詭的局面,說明了當今左翼主義者的困局:到底是要在全球範圍推動左翼議程,還是先在本國範圍內落實左翼議程?前者就是左翼全球主義(Left globalism),實質上只會淪為主張開放邊界的世界主義(Cosmopolitanism),成為新自由主義(Neo-liberalism)的自由貿易議程的幫兇;後者就要和國族主義合流,轉型為左翼國族主義(Left nationalism),強調本國工人階級利益優先,要節制自由貿易和資本人口流動。

過去二十多年,歐美主流的左翼政黨領袖,如美國民主黨的克林頓和希拉莉、英國工黨的貝里雅和白高敦等,都是走左翼全球主義路線,因而令失望的工人階級票,流向反對全球化的右翼人士如特朗普手中。這批全球化受害者十幾年來的委屈,爆發成不理性的怒火,世界主義者和新自由主義者罵他們種族歧視、排外野蠻,他們就更憤怒,更要破壞建制而後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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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翼是否就此失去工人支持.極右全面得益?不一定。如果美國民主黨是派社會民主主義者桑德斯參選總統,情況可能大不一樣!因為桑德斯的綱領顧及本土利益,類近於左翼國族主義,明確反對只有少數美國人得益的自由貿易協議和資本流動,反對華爾街環球資本利益集團更為堅定,亦如特朗普一樣講得出本土工人階級的苦況和焦慮,大打本土就業牌。

回看香港,香港左翼其實正面對類似困局。香港左翼在中港矛盾議題,例如經濟融合、自由行、新移民問題上進退失據,狼狽情況與歐美左翼不遑多讓。在北京持續干預侵蝕香港自治的情況下,本土主義是不可逆轉的思潮。香港左翼到底是要走左翼全球主義路線,站在開放邊界的世界主義道德高地,繼續無視各種中港矛盾;還是要走左翼國族主義路線,在捍衛香港自治共同體的前提下,追求以香港人為主體的分配正義?答案已經寫在牆上。

 

〈延伸閱讀〉

【香港前途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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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章原刊於《蘋果日報》評論版,特別鳴謝作者及《蘋果日報》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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