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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廣島平和紀念資料館」的改變想起《消失的檔案》

2017/5/5 — 18:34

広島平和記念資料館圖片

広島平和記念資料館圖片

【文:澄遊】

我第一次參觀廣島平和紀念資料館是大約四分一世紀前的事了,當年印象最深是一個扭曲變形的學生水壺和一片指甲,指甲據説是原爆一刻高温令人即時氣化,祇剩下一片指甲。

最近重遊,紀念館改變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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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文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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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館內的英文解説不多,所以上次參觀時令我留下深印象的祇是相片和錄像。今次除解說原子彈結構外,其他資料都附英文説明,明顯地紀念館的對象已從從前的日本本土,轉向希望讓來自世界各地的旅客了解事件真相。

倖存者的錄影見證

一進館便是親身經歷過原爆的倖存者的錄影見證,這是從前沒有的,現場幾十位老老嫩嫩、膚色種族各異的參觀人士都被吸住了,屏息静氣看倖存者說他們當時的遭遇,其中一個老伯伯說他當年祇是十三歲的學童,在課室看着原子彈在天空爆發,一瞬間學校祇剩下他和十幾個同學,大家身受重傷待救,不約而同唱起校歌來,希望歌聲令救援人員知道他們未死,但歌聲漸弱,一個一個同學死去,最後剩下他自己的歌聲,無限的恐懼才湧來。現場的參觀者或沉重不語、或靜靜流淚。

當年決策的檔案

不肯定是否因為檔案已解密,我今次才在紀念館看到一些從前未看過的重要決策檔案副本,由愛恩斯坦親筆簽名去信美國政府,支持研發原子彈的信件。到美國政府內部文件顯示決定在廣島投放原子彈的原因,其中竟是研發費用已是天文數字,必須要證明它有價值。到最後一班科學家聯署要求應事先警告日本,才投下原子彈。結局都改變不了杜魯門、邱吉爾和史太林的決定。

戰爭的殘酷,因為新增親身經歷的人的見證、決策的檔案,變得更真實,更深刻,更引人深思反省。

廣島平和紀念資料館的改變令我想起早前看過的「消失的檔案」,五十年過去了,能夠見證的人,願意懺悔的人,都垂垂老矣,逐一亡故。六七暴動在香港歷史原應舉足輕重的,在政府竟祇有二十一秒的影像紀錄,其他檔案也殘缺不存,就因為這麼殘缺不存,才激發導演羅恩惠更努力去找尋消失的檔案。

那夜放映會後有人問羅導演拍「消失的檔案」是事實,還是立場為先,羅導演低着頭沉思和沉鬰的聲線,說自己如許努力把自己的立場放低,展現事實,羅導演那四年的日子,那千言萬語無法説完的掙扎,頓時感染每一位觀眾。

可能有人認為廣島平和紀念資料館淡化日本的責任。的確,在這個真假資訊泛濫、非黒即白、集Like至尚的年代,當寄望有願意面對歷史、勇敢反省、尊重真相、保護史料的政府時,每一個人反求諸己,願意有科學精神客觀求真,基於事實看待歷史,可能來得更實際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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