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戰地記者的魔笛

2015/2/6 — 15:46

日本記者後藤健二遭處決,他可算是第三位給極端組織「伊斯蘭國」處決的自由身記者。在他之前是一位美國記者史蒂文•索特羅夫,他亦是一名自由身記者。近年大媒體已不願派出自己記者到戰爭前線,改為特約自由身記者,令到在戰場上遇害的,大部份都是這類記者,為何他們在亳無保障下,願意以身犯險?

或者,我們可從第一位被「伊斯蘭國」斬首的美國記者弗利 ( James Foley ) 身上,明白一下這類記者的心態。他曾公開說,他心裡就好像有一支魔笛,不時吹奏起來,他不禁又回到中東地區去犯險。好多記者都會說,犯險是因為尋找真相,但真相本身就是一支魔笛,當你試過尋獲真相的滋味,就會成癮,不惜一切,務要解開「謎語」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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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勇闖戰區的自由身記者,大多是歐美人士,來自亞洲的主要是日本人。我在前線就經常遇到這些日本記者。有一個好有趣的現象,就是他們之前多是背包客,早有到處遊歷的經驗,跟著不時參與當地的和平運動,或與當地社運活動家建立了關係,跟著就會與當地的人和土地發生感情的聯繫。

只要當地一有甚麼事,心裡便有聲音在呼喚。加上現場的魔力,曾到過現場的人,都會知道,只要在現場,一定會知得更多,甚至拉出一些線索。此刻,他們會感到任重道遠,存在很有重量。當中有些更有一種為國家贖罪的想法,他們要為當地老百姓發聲,因此走上記者之途,結果無法停步。正如他們說,在戰區,生命是脆弱的,存在卻是實在的,當回國即感到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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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贖罪,此話不假。當一戰奧圖曼帝國瓦解後,歐洲強國接手,名義上話託管阿拉伯地區,其實就是殖民。第二次戰爭快要結朿時,那些強國按自己利益胡亂劃界,跟著以色列立國,美國也取代歐洲介入此地區事務,從此阿拉伯世界永無寧日。

日本人走到國際戰線,亦有其道理。日本曾是侵略國,也是戰敗國,日本人對戰爭特別敏感,熱血的日本記者,為了展示戰爭真相而冒險走到前線,當中也有贖罪的成份。國家的「業」,難道就由國民去償還?

但肆血的極端組織連這些自由身記者也不放過,結果他們倒在他們所關懷的土地上。他們的犧牲讓我們驚覺,原來世界上還有願意為仁愛而自我豁出去的人,我們不應嘲笑他們又傻又蠢,而是去思考這些人行動背後的意義,好讓他們手中的燭光在世人心裡能燃點起來。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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