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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蕉」? 中國農業投資在老撾

2015/7/17 — 16:35

老撾栽種的香蕉其實反映了全球化商業農業的共同困境。為了防止蟲害及保證外觀完美,中國投資的香蕉園會用膠袋套住每一簇香蕉。

老撾栽種的香蕉其實反映了全球化商業農業的共同困境。為了防止蟲害及保證外觀完美,中國投資的香蕉園會用膠袋套住每一簇香蕉。

【文、圖:樂施會項目幹事(研究及倡議)   梁雅茜】

每談到老撾,朋友都表示對這個人口只有香港7成、被中國、越南、泰國、柬埔寨和緬甸包圍的內陸國家了解不多。在加入樂施會並參與「中國與發展中國家」的老撾項目後,我才發現這個常常被人忽略的國家不但生態人文景觀吸引,更與中國有著密切關係。

少部分規範差的公司甚至使用毒性強、已經在多國(包括中國)被禁止使用的除草劑百草枯。

少部分規範差的公司甚至使用毒性強、已經在多國(包括中國)被禁止使用的除草劑百草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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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撾因擁有良好的自然生態及秀美風光而享「東方瑞士」之美譽,但同時亦被聯合國列為世界最不發達國家(Least developed country亦稱最低度開發國家)之一,而北部美麗的山巒中就居住著該國最貧困的人口。 近年,隨著老撾積極吸引外國投資,地景亦開始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往南塔省途中,我坐在低空飛行的螺旋槳飛機向外看,原來的山林田地不少都變成了橡膠林、香蕉地,而且幾乎全部都是中國人投資的。再看手中資料,老撾驚人的經濟增長曲線,又是另一番風景:通過吸引外資,老撾GDP增速已達到7.5%至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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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外投資為急需發展和減貧的老撾帶來前所未有的機遇,農業投資更直接影響這個農業國家眾多小農的生活。但這些改變是好是壞呢?

為了揭開謎底,我與樂施會的研究夥伴――老撾國立大學以及雲南農業大學的學者,於五月底一起到老撾北部三個省實地考察,對中國農業投資的狀況及影響進行深入調研。

由一隻蕉想到的

在老撾馬不停蹄的半個多月裡,幾乎每個我接觸過的當地人都會向我提及中國的農業投資者在施放化肥和和農藥的情況,亦有人向我描述中國人種的西瓜如何在一晚長大一、兩倍的「鄉村傳說」。雖然這些傳說都有不少誇張成分,但卻形象地體現了商業農業投資對老撾帶來的衝擊。在現代農業中,使用化肥農藥等化學品甚為普遍,但對於老撾這個天然的有機農業國來說,這仍然是陌生的事,因為老撾的商業農業並不發達,絕大部分小農亦無力支付化肥農藥。

對比早期的海外投資作物,例如橡膠和甘蔗,最近在老撾迅速擴張的香蕉種植所施用的化肥農藥,其種類及數量尤為驚人,以保證產量和產品賣相。在我到訪的一些香蕉園可見隨處丟棄的各種化肥農藥包裝,我甚至看到已經在20多國(包括中國)禁用或使用受到嚴格限制的百草枯!如果我將它們一一列出,估計你會再無胃口吃香蕉了。一些組織已經為小農提供保護措施和培訓,但如果不改變投資者的種植模式,這也只是權宜之計,治標不治本。

面對從外國湧入的農用化學品,不但當地小農不了解施放、管理農藥和自我防護的正確方法,更因農用化學品的使用說明都是用外文寫,連政府管理部門也看不懂,對如何做好農藥管理更是一籌莫展。化肥農藥的濫用已經為當地帶來了嚴重的環境健康威脅,對生態的破壞更影響小農長遠的生計,如土地肥力下降和蟲害增加,即時的收入增加遠遠彌補不了長遠的損失。

用後的農藥化肥包裝被隨處棄置,中文說明上則要求妥當回收交還廠家處理。其中不少會造成水污染,左下角的瓶子是毒性很強的百草枯。

用後的農藥化肥包裝被隨處棄置,中文說明上則要求妥當回收交還廠家處理。其中不少會造成水污染,左下角的瓶子是毒性很強的百草枯。

另一方面,中國老闆也向我大吐苦水。不規範使用農藥的背後,亦與被投資國的政策及制度有關。老撾政府對於農藥缺乏合理監管,出現問題後一些地方政府一刀切地全面禁止中國農藥進口,迫使種植者「暗渡陳倉」,反而造成農藥地下市場亂象。

接「蕉」or 不接「蕉」?

不種蕉就不會中招啦!這個看似簡單的答案卻並非容易的抉擇。

我們訪問的不少小農都同意中國農業投資增加了他們的收入,而好的農業投資還可以為小農帶來學習知識和技術的機會,以及提供銷售渠道,帶來長遠的發展。而一些中國公司已經摸索出雙贏且負責任的經營模式,例如在本次調查中,我們亦有到訪的有機咖啡種植。但在缺乏足夠信息的情況下,別說小農,連政府都很難判斷何謂「好」投資,那就更難估量長遠效益和影響了。例如,十年前投資者在南塔省一窩蜂種橡膠,現在膠價低迷,又迅速變成香蕉熱。不少投資項目是由政府或者村長拍板的,小農並不知悉。所以,小農很多時候只能被動地依從投資者或者政府,接 「蕉」或者接「膠」。

在香蕉園地幫助家人收割香蕉的老撾小孩。

在香蕉園地幫助家人收割香蕉的老撾小孩。

事實上,種植「中國香蕉」所帶出的問題,只是海外農業投資問題的其中一粟,背後是全球現代農業面臨的困境。無論種什麼,負責任及可持續的投資都需要政府提供良好的環境、健全的制度和合理的監管,亦需要投資國的引導和監督。接什麼不是問題,怎麼接才是關鍵。

老撾傳統種植的香蕉。

老撾傳統種植的香蕉。

發展工作也要接招                                                                                                    

在全球資本迅速流動的今天,局限於一時一地的傳統社區項目,已經不能應對各種新挑戰。特別是中國在發展中國家的投資和貿易越來越多,更直接為發展工作帶來新的機遇和衝擊。因此,樂施會亦主動接招,通過「中國與發展中國家」項目,以研究、跨境政策倡導、促進企業和行業的積極改善、加強公民社會的組織和參與、建立持份者多方對話平台等多元策略,倡導中國政府及企業在東道國成為推動進步和可持續發展的力量。

預計這次關於中國在老撾農業投資的研究報告,將於今年12月完成,屆時我們會分別在老撾及中國發布研究結果,並與相關政府官員、學者、企業、非政府組織及社區代表進行商討,提出改進建議,希望最終可以通過達致多贏的方式,令小農及其他弱勢群體的基本利益得到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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