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更不屈不撓的故事

2015/6/4 — 13:48

電影《Unbroken》一幕 。影星 Jack O'Connell 飾演老兵 Louis Zamperini 。

電影《Unbroken》一幕 。影星 Jack O'Connell 飾演老兵 Louis Zamperini 。

近期一套引人注目的電影是《Unbroken》,兩岸三地中文譯名分別是《非凡生命歷》、《永不屈服》、《堅不可摧》,從戲名看,這是勵志電影。這套電影第一個吸引處是,由紅星Angelina Jolie執導,另一個吸引處是,電影改編自2010年出版的同名暢銷書,是真人真事傳記。

聽主角的生平,已令人熱血沸騰。主角是美國人森柏連尼(Louis Zamperini),上世紀三十年代是頂級短跑手,代表美國參加1936年柏林奧運,曾和希特拉握手,二次大戰入伍空軍,一場戰役中飛機被擊落,在太平洋漂流47日,被日軍救起,輾轉在三個日軍戰俘營被折磨兩年。森柏連尼2014年去世,享年97歲。這樣的人生,以精彩形容,可能不足夠。我推介大家看這本書和電影,不過,本文談論的,是故事以外的一個故事。《Unbroken》這本書我幾年前已看了,主要是因為作者羅拉(Laura Hillenbrand)的名氣。這是羅拉的第二本書,上一本關於三十年代冠軍馬的書《Seabiscuit》,2000年出版後一紙風行,同樣被改編成為同名電影。《Unbroken》長期佔據暢銷書榜,我不執輸立即看了。寫傳記寫到如小說般扣人心弦,羅拉成為當時得令的非小說作家。最近看到一個羅拉的訪問,看後我差點從椅子跌下來?羅拉寫這兩本書,沒離開過屋企!羅拉故事的精彩程度,不下於森柏連尼。寫非小說的書,重點是作者對內容的掌握,搜集資料工作必定包括走進現場,例如關於戰爭,作者訪問有關人物及家人,親身到訪戰地,感受戰爭氣氛。讀者普遍的假設是,作者的感受是建基於親身觀察。可是,羅拉患了一種病,基本上生活是足不出戶。

羅拉47歲,19歲發現患上「慢性疲勞症」(Chronic Fatigue Syndrome),美國有逾一百萬患者,但問題是,患者很多時不知道自己患病,沒尋求正式醫治,很多醫生欠缺醫治這種病的經驗,以為病者心理出現問題。沒接觸這種病的人,第一個反應是,疲倦也算病?羅拉同樣被這種病折磨一段長時間後,才接受自己真的有病。病情最嚴重期間,她曾兩年不踏出家門。不出門寫人物傳記,羅拉練出自成一派武功。例如羅拉不能到圖書館看舊報紙,所以她在eBay買報紙,買回來逐頁揭。寫《Unbroken》念頭,也是來自舊報紙。《Seabiscuit》的光輝歲月是上世紀三十年代,羅拉揭三十年代報紙的體育版時,發現森柏連尼的事跡,好奇心驅使她進一步了解,後來成為她第二本書的題材。《Unbroken》是關於森柏連尼的一生,開始寫的時候,森柏連尼86歲,住在美國西岸,羅拉則住在美國東岸。羅拉不出門,森柏連尼不便出門,天各一方,怎進行訪問?《Unbroken》寫了七年,羅拉和森柏連尼在電話進行75次訪問,共幾百個鐘頭的談話,直至森柏連尼去世,兩人從未見面。

廣告

寫一本這麼詳細的傳記,作者訪問數以百計的人物,羅拉足不出戶的故事令我震驚。我們都以為人與人親身接觸是非常重要,因為眼神、身體語言等,是構成溝通的重要部分。公司開會便是好例子,conference call和video conference總是欠缺一些東西,跟見面開會的質素差一截。如果電話可解決問題,企管人便不用飛來飛去,航空公司和酒店大鑊矣。講電話的問題是,見不到對方,出現隔膜,但羅拉發現,隔膜有它的好處。首先、一個老人,一個病患者,不宜舟車勞頓,兩人在自己家中穿最舒適的衣服,舒服地詳談。第二、看不見對方眼神,可省卻尷尬,可放膽問困難的問題。第三、看不見對方有助製造幻想,森柏連尼回憶當年,羅拉幻想在跟年輕的森柏連尼傾偈。羅拉不是望住一個老人,而是聽17歲跑手和21歲空軍說故事。最後,身體語言或可透露一些重要資訊,但也可以令人分心。羅拉的溝通技巧令我震驚,因為她推翻了我過去的傳統想法。做一件事不只一個方式,羅拉受制於她的健康狀況,被迫想出另一個方法,效果同樣顯著。人與人之間關係奇妙,天各一方,靠對方把聲,可維持另一種親密。

 

廣告

原刊於《壹週刊》;作者 facebook page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