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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評】「不存在」的國家

2016/6/19 — 10:36

中國的官員對於領土爭拗,最喜歡用【地方名】+【自古以來】+【屬於中國】或【是中國一部份】這個句式來回答。但「自古以來」是自哪個時候呢?又,這些所謂領土是合法地得到的嗎?

其實, 現代國家的發展歷史,距今時間根本不長。我們習以為常的世界地圖,在二戰結束後才開始顯出輪廓與雛形。然而,變幻原是永恒,世界上的政治勢力亦如是。

就在二十世紀末,東西德合併成新的德國、蘇聯解體至少分裂出十幾個新國家;後來這些前蘇聯成員國再度分裂,例如捷克、斯洛伐克等等。而廿一世紀開始,東帝汶、南蘇丹等新的國家也陸陸繼繼誕生,明顯世界一直在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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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回到最根本:怎樣才算一個國家?一個人可以建國嗎?

據 1933 年簽署的《蒙特維多國家權利義務公約》,要成為一個國家要有四個基本條件:有固定的居民、有明確的領土、有有效的政府,以及有與其他國家建立關係的能力。但即使符合這些條件,有些地方仍因政治、地理孤立等問題而無法被視為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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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國皇家地理學家兼 BBC 旅遊作家Nick Middleton 就在《地圖上不存在的國家 (An Atlas of Countries that Don’t Exist) 》一書中,收錄了 50 個被視為非正常國家的地區/島嶼,細訴它們光怪陸離的建國或亡國故事,並在地圖上標出其地理位置,改變你固有的世界觀。

好像西蘭公國原本只是個英國廢棄的海上防衛堡疊,但前英國陸軍少校 Roy Bates 於 1967 年佔領該個面積只有 4,000 呎的人造建築,並根據自己對國際法的理解,在此處建立公國。英國政府也沒他辦法: Roy 的兒子 Michael 曾與英國海軍靠近公國時進行罵戰並開槍警示,後來,Michael 登陸英國時立即被英方以違反槍炮彈藥法而被拘捕,法院經詳細審議後決定撤銷控罪,並指出西蘭公國確實在英國領海以外,無權管轄該地的衝突,間接承認了其獨立地位。

又例如 Leonard Casley 因為不滿澳洲政府對小麥產量設配額上限而爭取不果後,決定於 1970 年 4 月宣佈自家的農場領土脫離澳洲自立,成立赫特河公國,附近的朋友也嚮應獨立。

澳洲官方自然不承認公國地位與主權,亦盡量避免與 Leonard 等人進行法律上的爭拗,但其衍生的問題曾被提到國會議論,澳洲郵政也對外表明中斷該地的郵寄服務。可是,寄往該地的信件能安全抵達——至少澳洲稅務部的繳稅信件成功送到 Leonard 親王手上。

當然,親王殿下不會向鄰國納貢,更龍顏大怒表示要開戰。經過多年的交涉,澳洲政府終在 2005 年發出稅單,指 Leonard 以及其妻 Shirley 為「非居民」而毋須交稅,某程度上接納其主權。而這張稅單的副本更被裱在當地郵局外牆,為該國的鎮國之寶。

所以,「地方 A 」根本無可能自古以來都屬於「國家 B 」。可是,要獨立始終要經過周詳考慮與達到共識,而不是泛泛而談。看過這本書,你或許就對「香港獨立」有更多的啟示。

原刊於蘋果日報;此為修訂版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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