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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休教宗本篤論神父性醜聞 歸咎 60 年代解放運動帶來性自由

2019/4/12 — 15:53

資料圖片:本篤十六世、1968年德國學生運動

資料圖片:本篤十六世、1968年德國學生運動

榮休教宗本篤十六世在一篇文章中,指天主教會的性醜聞,是源自上世紀 60 年代民權解放運動帶來的性解放思潮,他在逾 5000 字的文章中指,自 1968 年爆發革命運動」之後,「戀童癖便獲得許可並被視為合適的」,該運動甚至「希望實現完全的性自由」。本篤的說法被部份天主教神學家批評有嚴重缺陷,「令人不安」;亦有批評他「走數」,沒有說明自己作為 24 年來梵蒂岡最權威的教義學者的角色。

這篇長達 5,500 字文章,由榮休教宗本篤十六世向德國《聖職人員期刊》(Klerusblatt)投稿。他指自己在今年 2 月 21 至 24 日應教宗方濟各邀請,出席在梵蒂岡舉行的世界主教會議。他指連串對教會性醜聞的報道,範圍之廣、程度之嚴重,令神職人員和平信徒都深感痛苦,並令不少人質疑教會的信仰,因此教會必須向外界表達一個強烈信息,並尋求一個新開始,使教會再次真正可信,成為各國人民之間的光明,並作為破壞力量中服侍的力量。

指西德政府拍露骨記錄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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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爆出連串性醜聞時,正由本篤十六世擔任教宗,他自問現時已經榮休,不再需要直接為事件負責,但他希望為新開始略盡綿力。本篤在文章首部份指,侵犯兒童的事件起因,是因為國家規定並支持讓兒童和青少年認識性行為本質。他指在 1966 至 1969 年擔任西德聯邦政府衞生部長的史祖寶(Käte Strobel),以教育目的製作一部電影,包括以前不能公開展示的內容,例如性交,而這些用於青少年性教育的內容,其後被廣泛接受。

本篤所講的,是史祖寶任內西德衞生部出版的《Sexualkundeatlas》(性教育地圖),以及記錄片《 Helga》。影片詳細記載小孩子出生的所有過程,這部影片在西歐大行其道,估計全球有 4,000萬人曾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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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篤指同樣地在奧地利,政府出版名為《Sexkaoffer》的性教育題材,色情及關於性的電影成為常態。本篤還記得當年某一天他在巴伐利亞直轄市雷根斯堡市漫步時,在大型電影院前排隊的人群,「這是我們以前在戰爭時期才看到的,當時需要一些特殊的分配。」他在 1970 年的受難節抵達這個城市,看到所有的廣告牌都貼滿了兩張完全赤裸裸、有如人高的大海報。

批六八革命實為提倡性解放

現時居於修道院的本篤,在信中直言:「六八革命中尋求爭取的自由,就是這種全面的性自由,一種不再承認任何規範的自由。」(Among the freedoms that the Revolution of 1968 sought to fight for was this all-out sexual freedom, one which no longer conceded any norms.)他指人們因為暴力傾向導致精神崩潰,「這就是為什麼不再允許在飛機上播放性愛影片的原因,因為暴力會在小型乘客群體中爆發。」他還指當時的服飾引發侵犯行為,所以學校校長也引入校服,以促進學習氣氛。他更斷言,「六八革命的部份面貌,就是戀童癖當時也被診斷為允許和適當。」

本篤指,他認為這時期教會的青年,處於非常困難時間,神職人員出現「大規模崩潰」(extensive collapse),大量年青教士還俗,本篤認為這也是六八革命的影響。

六八運動(68er-Bewegung)是指在 1960 年代中後期,西歐國家左翼學生和民權人士共同發起的反戰、反資本主義、反官僚精英等抗議行動,在 1968 年達到高峰。除在西德外,還有同年發生的法國學生運動「五月風暴」(Mai 68)、意大利大學生大罷課、美國哥倫比亞大學 1968 年學生運動、捷克「布拉格之春」,以及日本 1968 年的「東京大學事件」。

本篤亦承認,「天主教的道德神學這時也崩潰,教會無法抵抗社會的這些變化。」他列舉很多不同的神學家,提出教理上理解的轉變,例如沒有絕對價值判斷。「不再是(絕對)好的,只有相對更好的,取決於當下和環境」。他指這種道德情景論衍生的倫理學,不主張行為的善惡之分,亦不提倡為任何無用「價值觀」以身犯險。教宗本篤十六世接著說,這樣一來,殉教者「作為基督徒存在的基本範疇」,不再是「道德上所必要的價值觀了」。他甚至形容上世紀 80 年代尾至 90 年代初,「天主教道德的理由和呈現的危機達到了極大的程度」。

稱主教級神學院長讓神學生睇鹹片

本篤又指,由於教會的道德理倫重塑,教會出現很多奇事,例如一位曾任神學院院長的主教,曾安排神學院學生看色情電影,據稱這樣可使他們抵制違背信仰的行為。教會培訓中心出現不同派別的同性戀俱樂部;正在準備成為神職人員的德國青年卻與「各自的女朋友」生活在其就讀的神學院中。而且在自由氣氛濃郁的美國,出現個別主教拒絕整體天主教傳統,試圖在他們的教區內帶來一種新的、現代的「天主教」。

本篤更指在少數神學院中,讀過他的著作的學生被認為不適合成為司鐸,「我的書被隱藏起來,就像壞文學一樣,只能在書桌下閱讀。」本篤在 1957 年開始獲教授銜,其後 12 年都以學者身份在不同大學任教,他在神學界早已享負盛名,在影響教會深遠的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上,擔任神學顧問。

對於教會內性醜聞,本篤指另一個限制來自於教規本身,並譴責教會教規過於「袒護」犯有戀童癖一罪的神職人員,同時卻不將信仰視為「應受法律保護的重要資產」 。

本篤十六世強調,就他的記憶來說,戀童癖的問題「要到 1980 年代後期才變得棘手」,而第一時刻的處理方式相當緩慢,格外保障被告的權益,幾乎造成無法判罪。為此,在與若望保祿二世商議後,處理未成年侵犯案件的職權交給了聖座教義部,好能透過「真正的懲戒程序,在法律上處以最高刑罰」,即是罰犯事者喪失聖職身分。儘管如此,延誤辦案時機的情況經常發生,這「理當加以避免」。為此,「教宗方濟各採取了進一步的改革」。

承認 80 年代處理孌童癖問題太過保障被告權益

他在信件中最後寫到,「為什麼戀童癖達到這樣的比例?歸根結底,原因是天主缺席。」他指,基督徒及司鐸也不願談論天主,「因為這種言論似乎並不實際。在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之後,我們在德國仍然明確地把人民對天主的責任,作為憲法的指導原則。半個世紀以後,我們歐洲憲法已不可能把我們對天主的責任,作為指導原則。天主被視為少數團體關注的對象,不能再作為整個社會的指導原則。這個決定反映了西方的情況,在那裡天主已成為少數人的私人事務」。

這位曾任擔慕尼黑教區的樞機,重申教會中必須有天主的角色,「那些妄想獨立創辦一個更加美好的教會的人,其實是被魔鬼所誘惑,因為魔鬼的真實意圖是想讓我們跌倒並且遠離真天主。不,如今的教會,不僅存在著壞魚和雜草。如今的教會,依然是天主拯救我們的工具。我們需要清楚的意識到教會當中的種種問題,但是我們更要認識到魔鬼的謊言和欺騙。因為,至聖的教會堅不可摧;因為依舊有千萬的信徒,正虔誠地期待著、受著苦、愛著並為我們見證真正的天主,愛我們的天主如今的世界,依然有見證天主的人(《殉道者》) 。我們只需要時刻關注他們並聽取他們的意見」。

本篤十六世文章的引言中指,文章發表前已和現任教宗方濟各,以及聖座國務卿帕羅林樞機探討,最終把文章發表出來。

美天主教大學學者指分析令人不安

本篤這封信,卻引來不少批評。天主教網媒《National Catholic Reporter》引述熟悉梵蒂岡事務的美國記者 Joshua McElwee,指本篤的信件未有指出教會出現結構性鼓勵隠瞞性侵犯事件,以及他 24 年來作為梵蒂岡教義學權威的責任。未成為教宗本篤十六世前,這位德國樞機自 1981 年出任教廷信理部部長,24年內,他都被視為羅馬教廷神學理論的官方代言人。

美國聖塔克拉拉大學耶穌會神學院社會倫理學教授 Julie Rubio 在 Twitter 留言,指本篤十六世的文章存在嚴重缺陷。對道德神學、教會學、性道德的發展的分析非常令人不安。她指文章把教廷內部和結構問題,「歸咎於寬容文化和進步神學,令人震驚。」Rubio 指不少文獻已指出神職人員性醜聞問題的根本問題,她呼籲應科學地檢視問題,「很少人會把這問題連繫上更大的性自由及性暴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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