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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坦金村」的故事:凱薩琳大帝與她虛偽的繁榮

2016/11/9 — 6:05

「波坦金村(Potemkin Village)」,是用來形容一些搭建出來的、自欺欺人的政治門面工程的術語。(資料圖片)

「波坦金村(Potemkin Village)」,是用來形容一些搭建出來的、自欺欺人的政治門面工程的術語。(資料圖片)

在英語世界中,有一個特別的政治術語-「波坦金村(Potemkin Village)」,專門用來形容一些搭建出來的、自欺欺人的政治門面工程。這些所謂政治門面工程,是利用虛假的社區建設和扮演各種生活角色的演員,塑造一種看似非常繁榮的假象,呈現給外來者或訪客看,企圖粉飾太平。可是,在這種虛假繁榮背後的真實世界,卻恰恰完全相反。在現代,像「波坦金村」描述的地方仍然存在,北韓的首都平壤的市中心就是一個典型的例子。北韓政府讓外訪者看到的是他們加以粉飾太平和興盛的一面,市內不僅繁榮,而且人民都帶著笑臉,彷似一個非常幸福美滿的世界。只是在沒人看到的地方,卻充斥著飢餓、貧苦和落後。

「波坦金村」的故事

「波坦金村」這個詞彙究竟是從何而來呢?它源於俄羅斯語中的「Потёмкинские деревни」。這個詞語背後的意義,來自18世紀時關於俄羅斯帝國的一個傳說故事。故事的主人翁是當時俄羅斯帝國的女沙皇凱薩琳大帝(Catherine the Great,即葉卡捷琳娜二世),以及與她曾經非常親密的朋友格里戈里.波坦金(Grigory Potemk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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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里戈里.波坦金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格里戈里.波坦金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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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薩琳其中一個最廣為人知的性格,便是她對性的開放。她與好友波坦金曾經有過非常親密的關係,這可從從他們的書信來往中得以證實。如果我們去讀他們的書信,便可以發現他們非常露骨的說話和行為。然而,在凱薩琳的眼中,波坦金只是她的情人,從來都不曾與她有過什麼正式的名分,後來他們的關係更日漸疏遠起來。

1783年,俄羅斯帝國正式吞併本來從屬於奧斯曼帝國(Ottoman Empire)的克里米亞汗國(Crimean Khanate),4年後凱薩琳宣佈到訪這個地方展示權威。相傳「波坦金村」的故事就是在這裡發生。

故事的內容大概是,波坦金為了討好這位曾經親密的朋友,讓她重新重視自己,重燃凱薩琳對她的留意,決定在女皇途經的聶伯河(Dnieper River)附近建立了一條假村落,命令自己的隨從假扮村民,在女皇面前展現燦爛的笑容。隨此之外,波坦金更安排了牛群在女皇的視線下奔走。凱薩琳沿途都看到很多牛群活動,感覺這裡生氣勃勃和豐盛,卻不知道她每天沿途看到的都是同一群牛,凱薩琳和隨行的官員都被欺騙。波坦金所建立的這條假村落,後來便被人稱為「波坦金村」,更被賦予了特殊的意義。

不過,這終歸是民間流傳的一個故事,真實歷史上是否曾經發生過至今仍無法證實。不過,民間所以流傳著這樣的故事,實在是與當時俄羅斯帝國的政治背景有關。

與自由主義擦身而過的俄羅斯帝國

18世紀是歐洲政治風雲色變的前夕,啟蒙主義發展非常蓬勃。其影響之大,除了造就資產階級抬頭的法國大革命外,還曾經一度感染過以專制統治為傳統的俄羅斯帝國。俄羅斯帝國在其歷史因素下,始終維持著專制獨裁的統治制度(註一),沙皇在國家裡是至高無上、主宰一切的人,他的權力和權威在各方面都沒有制衡。不過,長期的高壓統治,讓表面強大的俄羅斯帝國出現隱藏的政治危機。當時統治俄羅斯帝國的凱薩琳大帝,正被啟蒙主義風潮的提倡者伏爾泰(Voltaire)深深吸引著,著手以其提倡的思想作為根本,準備為帝國作出改革。

凱薩琳大帝(葉卡捷琳娜二世)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凱薩琳大帝(葉卡捷琳娜二世)
圖片來源:Wikimedia Commons

然而,這一切對於俄羅斯帝國來說只是一場夢。雖然凱薩琳大帝曾因為伏爾泰的理論而燃起了改革的信念和決心,但她的德國血統身份、曾經信奉路德派和得位不正的過去(註二)始終讓俄羅斯人民對她有所顧忌。如果凱薩琳大帝大刀闊斧作出改革,那麼她很容易就會被認定為破壞俄羅斯傳統的外來者。因此,她的改革走向了提升俄羅斯貴族地位,卻沒有使農民生活改善,俄羅斯的農奴制依舊存在,造成「反改革」的聲音愈來愈大,後來演變成全國的動亂。加上當凱薩琳大帝看見爆發的法國大革命讓法王路易十六(Louis XVI)被推上斷頭台,使她開始對自由主義和其思想嗤之以鼻。最後,她最終選擇了維持專制統治,以絕對的權力鎮壓叛亂,又以絕對的權力穩固自己的統治。

凱薩琳大帝曾經想實踐「開明專制」的統治,但到最後一切打回原形。晚年的她不想承認自己返回專制統治的回頭路,統治著表面強大卻暗藏革命危機的俄羅斯。她寧願看到表面繁華的帝國,也不願意承認帝國千瘡百孔,充斥著貧窮和痛苦。就是她那逐漸明顯的自欺欺人的行為,以致民間開始流傳「波坦金村」的故事。

歷史上真實的「波坦金村」

「波坦金村」的故事也許是虛構,但在那個時代之後,在歷史上也的確曾經出現過像「波坦金村」那樣的地方。

第二次世界大戰時,納粹德國向國際紅十字會的幹事面前展現了他們稱為「天堂般的猶太人社區」的集中營。在那個地方,門面都弄得非常漂亮,看來就像是個天堂般。可是被囚禁在內的猶太人都得到了極不人道的虐待,而且也因為飢荒和疾病的關係,這些囚犯的死亡率非常之高。事實上,這個地方是將要被運到恐怖的奧斯威辛集中營(Auschwitz Concentration Camp)的囚犯在路上的一個中途站。

除此之外,蘇聯也曾嚴格控制外地訪客在境內可到訪的地方。當時蘇聯選了幾個城市加以修葺為全國的代表城市。在這些城市裡,有最好的學校、最好的工廠、最好的樓房和最好的酒店,而外地訪客也只能在蘇聯安排的「官方規劃路線」下到訪這些地方。由於遊覽路線給嚴格監控,外人根本無法看到官方安排路線以外的地方真實的面貌。時至今天,這種「官方規劃路線」依舊出現在北韓這國家裡。

其實就算是在今日的俄羅斯,「波坦金村」也確實存在,只是引申到了「門面工程」的意思。這種下級企圖以表面的門面工程欺騙上級的行為,似乎在俄羅斯仍然非常普遍。

 

註一:俄羅斯人曾在13至15世紀被蒙古人統治超過200年,所有俄羅斯王公都須屈服於蒙古人絕對的權威之下。後來蒙古人離開後,俄羅斯國家又長期受著西面的瑞典、波蘭等國的威脅,致使俄羅斯人民需要能幹的領導者統治他們,這養成俄羅斯信奉絕對專制權力的民族特性。

註二:凱薩琳大帝原是德意志一個小邦的公主,原名蘇菲亞。14歲時隨母親來到俄羅斯,為了得到俄羅斯皇位的繼承資格,她改了個俄羅斯名字—凱薩琳,由信奉路德派基督教改宗信奉俄羅斯東正教,並學習俄羅斯語。16歲時她嫁給當時俄羅斯女皇伊莉莎白一世的外甥兼繼承人—彼得三世。後來彼得三世繼位後,她與親信發動政變殺了彼得三世,登上俄羅斯帝國的皇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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