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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因爲無知

2015/11/17 — 15:43

資料圖片:11月16日晚上,不少香港市民到金鐘出席悼念會,與歐洲人民同步為逾百位死難者默哀一分鐘。

資料圖片:11月16日晚上,不少香港市民到金鐘出席悼念會,與歐洲人民同步為逾百位死難者默哀一分鐘。

世界各處受恐怖襲擊和威脅之際,有很多不同派系都開動宣傳機器發表文章互相攻訐。我不想對這些文章發表意見,因爲我不可能每篇都可或發文批評,而很多文章根本就無論點可言。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介入這些爭吵使人覺得這些爭吵很重要,大衆關注它們就會被轉移焦點:敵人在本能寺是鼓動恐怖主義的宗教狂熱和宗教鉗錮他人思想、要所有人順從它們教條的本質(西方的帝國主義可以引來武裝反抗,但衹有宗教狂熱才能促使恐怖主義的誕生)。

不想捲入爭吵,唯獨要批評這文章,因爲作者的言論實在太無知,而且有人告訴我作者是「通識名師」。通識到如此知識貧乏,如此顛倒是非,如此目光狹窄,我不得不說幾句以正視聽。

觀乎作者的論述「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並表示「只悲法國」是天經地義的言論,前部分集中在人的感情上,而說感情就無什麽可說因爲感情的強若因人而異,因跟人的認知和關注都有關。所以,我從不要求人付出感情悲慟什麽,悲不悲慟是你家的事,我自己就從來不因這種事而悲慟:我所重視的是事件的影響和如何防止它再次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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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會要求你對同樣的事做出同樣的反應,你因爲巴黎受襲需要大悲特悲一番,那我認爲最起碼是對同樣事件表示關注和流露一些感情。我不要求你對所有恐怖襲擊要大悲特悲,因爲這類事件實在太多,而過度的情緒起落會引致心臟病,更何況我很討厭這種突然大義凜然的姿態。再者,我亦認同人對接近自己的事物更有感情是很自然的事。

但要對巴黎大悲特悲,我認爲至少的責任是對世界同類事件表示一些關注,不要過度的厚此薄彼,這種嘴臉實在很難看。大部分人批評人衹懂得悲情巴黎而不知到有黎巴嫩就是看不慣這種僞善。這些人這是在譴責你對自己狹窄的視綫範圍以外的事毫不關心,自己視綫範圍内的事就每次都要全村人一起跟你跳來跳去。再說白一點,批評者是在說你是井蛙,根本不是真正的關心和認識世界,而你卻認爲當井蛙是理所當然的並爲此沾沾自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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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後半部的言論就是要爲支持自己的井蛙心態找出理據,用作者的話表達,就是「理性的行為是經思考的,甚至經過計算和組織 」地去説明爲什麽當井蛙是天經地義,否則他不會提出:「與該國輸出的產品和價值有關……向世界輸出的文化藝術、哲學、文學、文明價值,是豐富而卓有成就的……」並問「但黎巴嫩呢?或者更直接說,中東呢?你告訴我,黎巴嫩給了香港人甚麼共通的生活經驗、文化和價值? 」原來悲天憫人一輪,最後他所關心的全都是功利,而且衹有他享受到的功利才值得他去關心,他看不到的就沒有關心和悲慟的價值。

再次説明我不反對你較爲關心接近自己的事,但你要悲天憫人就麻煩不要用「該國輸出的產品和價值有關…向世界輸出的文化藝術、哲學、文學、文明價值,是豐富而卓有成就的」作爲衡量標準作爲藉口,這樣衹反映你極度自私、短視、狗眼看人低。世界這麽大,我當然不可能每事都關心和付出感情,尤其是我所知的來自媒體報導,但知道自己忽視了一些我會警惕自己要留意這些問題,而不是合理化自己的缺失。

作者又說「向巴黎發動恐襲,其實是向文明宣戰的象徵,這之所以,有共同價值的國家紛紛亮燈支持 」難道向黎巴嫩和中東地區空襲就不是向文明宣戰?很明顯作者不知道 ISIS 在中東幹的是什麽,也不清楚他們的教條。

任何一次恐怖襲擊都是向政教分離、思想自由等現代社會的來意爲生的核心價值宣戰,因爲恐怖襲擊的本質就是用暴力威脅社會要求所有人强行接受某種固定思想,跟受襲地是何處完全沒有關係。與其用「向巴黎發動恐襲,其實是向文明宣戰的象徵……但黎巴嫩呢?或者更直接說,中東呢?你告訴我,黎巴嫩給了香港人甚麼共通的生活經驗、文化和價值?」這種歪曲恐怖主義的本質、無知的理由(大部分 ISIS 的襲擊都發生在中東,而中東和歐洲都是 ISIS 的行動範圍,襲擊巴黎是它策略的一部分)爲自己辯解,不如坦然接受自己對世界所知有不足,然後再去想辦法彌補這缺陷。

中東兩河流域是人類文明的搖籃,經歷過羅馬、波斯、阿拉伯三個高度文明的時代。我們現在所用的代數,國際通稱 Algebra ,就是阿拉伯文明的產物。天文學中大多數星象都是以阿拉伯名命名,因爲伊斯蘭黃金時代伊斯蘭天文學和航海技術是世界首屈一指的。説到中國明代的鄭和,他本身就是中東裔人,身邊的副手大多是回族穆斯林,個個不是精通阿拉伯語就是阿拉伯航海技術(古代航海當然又包括天文和數學)。又説到黎巴嫩,它有一堆聯合國教科文世界遺產,香港有什麽?

最後, BBC 也報導世界數以百萬計的人在分享巴黎以外的恐怖襲擊。世界的人世界的人都不是只關心巴黎;當一些人奉旨認為只為巴黎感到悲慟是天公地義之時,世界已經發生巨變。但天變地變,某些香港人的井蛙心態依然不變。能在此時此刻依然故我、大模斯樣、大條道理地井蛙,我也不得不寫個服字。

再回答作者「為何只悲法國,不悲黎巴嫩?」這道問題。答案很簡單,因爲無知。

山中雜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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