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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人之境

2016/10/27 — 10:19

在隔離區的古埔瓦村,漢娜.莎科羅那亞和行動不便的妹妹桑妮亞相依為命。

在隔離區的古埔瓦村,漢娜.莎科羅那亞和行動不便的妹妹桑妮亞相依為命。

【文:葉文耀;圖:香港電台】

今年是切爾諾貝爾核事故30周年,位於烏克蘭北部(前蘇聯地區)的切爾諾貝爾核電廠4號反應堆,在1986年4月26日凌晨1時發生大爆炸,裡面的核燃料棒受損外露,洩漏大量輻射,嚴重污染環境。幾十萬居民漏夜緊急疏散,即使前蘇聯政府採取補救措施,在反應堆蓋上「石棺」,阻止輻射進一步外洩,但「石棺」因為長期承受巨大壓力而出現裂痕,導致輻射塵持續外滲。核電廠方圓2600平方公里至今仍被列為核輻射隔離區,不適宜居住,儼如無人之境。

切爾諾貝爾核電廠4號反應堆,在1986年發生大爆炸,大量輻射洩漏污染環境,令舉世震驚。

切爾諾貝爾核電廠4號反應堆,在1986年發生大爆炸,大量輻射洩漏污染環境,令舉世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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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應堆大爆炸,居民緊急撤離,很多人以為只是暫時離開幾天,沒想到是永遠不能返回家園。

反應堆大爆炸,居民緊急撤離,很多人以為只是暫時離開幾天,沒想到是永遠不能返回家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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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約一百名當年被迫離開的居民堅決回到隔離區生活,當中絕大部分是年長女性。在隔離區的古埔瓦村,白髮蒼蒼的漢娜.莎科羅那亞和行動不便的妹妹桑妮亞相依為命,她飼養家禽和豬隻為生,閒時會到附近的奧柏滋滋村,探望另一位老婆婆瑪莉亞.素夫古達。這位婆婆也過著自給自足的生活,在花園種植蔬菜水果。

漢娜.莎科羅那亞飼養家禽和豬隻為生,她笑說,在隔離區外生活反而會更早死。

漢娜.莎科羅那亞飼養家禽和豬隻為生,她笑說,在隔離區外生活反而會更早死。

隔離區四周綠草如茵,景色怡人,看不到有何威脅。然而,區內輻射水平仍然高企,《艾草森林─切爾諾貝爾自然史》作者瑪莉.梅采奧指出,居民在隔離區內種植蔬果,或採摘蘑菇進食有很大的風險,因為泥土的放射性元素會經食物進入人體,長遠危害健康。至於老婆婆平日出外活動,也可能吸入輻射塵,因為在乾燥和大風的天氣,帶有輻射的塵埃很容易隨風飄散,令輻射廣泛轉移。

在官方導遊的帶領下,人們可以走近切爾諾貝爾核電廠,但會嚴格限制在戶外逗留的時間,減少身體攝取的輻射量。

在官方導遊的帶領下,人們可以走近切爾諾貝爾核電廠,但會嚴格限制在戶外逗留的時間,減少身體攝取的輻射量。

切爾諾貝爾隔離區的輻射水平高企,但這些數字對一班居民完全沒有意義,他們只想在家鄉終老。

切爾諾貝爾隔離區的輻射水平高企,但這些數字對一班居民完全沒有意義,他們只想在家鄉終老。

有學者定期到隔離區採集泥土和井水樣本進行化驗,研究放射性核素的轉移情況,又會使用儀器量度居民住所的輻射水平。這些老人家長期處於高輻射的狀態下,政府為何會「隻眼開,隻眼閉」,容許他們在隔離區生活?瑪莉.梅采奧指,政府認為他們年事已高,被輻射影響致死的機會比自然老死還要低,因此沒有強制他們離開。

學者定期到隔離區研究放射性核素的轉移情況,又會使用儀器量度居民住所的輻射水平。

學者定期到隔離區研究放射性核素的轉移情況,又會使用儀器量度居民住所的輻射水平。

當局沒有強迫老人家離開,但也沒有提供適當的支援,由於經濟不穩及貪污,試過四個月都沒有發放養老金。切爾諾貝爾郵局職員奧格.米高拉娜坦言情況一年比一年差,過往有醫生隨行入村為長者檢查身體,但冬天道路積雪,對外交通中斷,只能任由他們自生自滅。採訪隊這次隨奧格入村探訪,發現獨居的雅高娜在家中跌倒受傷,一直臥床,無人照料,雅高娜被送往隔離區外的療養院,最終在院中離世。而雅高娜的遺體則依照其遺願,偷運回隔離區安葬。

《艾草森林─切爾諾貝爾自然史》作者瑪莉.梅采奧指出,政府認為居民自然老死的機率比被輻射影響致死更高,因此沒有強制他們離開隔離區。

《艾草森林─切爾諾貝爾自然史》作者瑪莉.梅采奧指出,政府認為居民自然老死的機率比被輻射影響致死更高,因此沒有強制他們離開隔離區。

切爾諾貝爾核災是歷史上最嚴重的核電事故,住在隔離區特里姆特斯的頭巾婆婆是退休急症室醫生,當年在事故發生後被召回醫院,處理大量送院傷者,通宵為他們洗胃、吊鹽水,傷勢嚴重的人第二天就由飛機送往莫斯科醫院救治,但頭巾婆婆說,沒有一個能康復歸來。事發後第二天,頭巾婆婆感到極度頭痛,更出現幻覺,但無法判斷她是否受輻射影響,幸好她現在身體尚算健康,可以照顧自己。前蘇聯當年一度封鎖消息,像頭巾婆婆這些前線醫護人員,被禁止對外談及事件,但事故造成大量死傷,事後又有不少人受輻射傷害而患癌,消息根本鎖不住。

拍攝期間適逢復活節,幾個婆婆舉行聚會,細說往事。

拍攝期間適逢復活節,幾個婆婆舉行聚會,細說往事。

切爾諾貝爾核電廠爆炸後,周圍的局民隨即疏散,當局亦禁止一般人進出,所以隔離區內的社區,時間彷彿永遠停頓在事發的一刻,屋內的擺設幾十年來都沒有變化,結果吸引了不少喜愛探險的人潛入隔離區,探索這段空白的歷史,警察平均每三日就捉到一個「潛行者」。而老婆婆對這些「潛行者」也見怪不怪,還互相寒暄一番,或者在「無人之境」遇見人,亦是一種樂趣。

當局將在反應堆原址蓋上新石棺,阻止輻射外洩,新石可以用上超過一百年。

當局將在反應堆原址蓋上新石棺,阻止輻射外洩,新石可以用上超過一百年。

切爾諾貝爾核災雖然發生超過30年,但事後一直要進行補救工作。當局未來會在反應堆原址蓋上新石棺,阻止輻射外洩,新石可以用上超過一百年,然而與放射性元素動輒上萬年的半衰期相比,切爾諾貝爾要擺脫「無人之境」,恐怕遙遙無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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