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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與信念間的抉擇:一段絕食抗議的動人故事

2015/4/21 — 17:54

桑茲的壁畫 “Bobby sands mural in belfast320“. Licensed under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桑茲的壁畫 “Bobby sands mural in belfast320“. Licensed under CC BY-SA 3.0 via Wikimedia Commons.

食物支持著生命的延續,但有時人們為了更遠大的信念,用「拒絕飲食」的方式,放棄肉體生命,去擁抱一個更偉大的價值。

絕食的歷史,若由西方歷史的脈絡,可以回遡到基督徒與東正教徒的禁食齋戒活動,或是古愛爾蘭貧戶抗議不公義行為,而在債主家門前絕食的古老典故。

比較近代的例子中,討論者多半會提到印度聖雄甘地,提到他在不抵抗運動中如何用絕食與英國殖民政府對抗,並且將此視為將絕食與政治運動結合的初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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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近代絕食抗議中最為激烈,甚至因此多人犧牲的活動,則要數1981年愛爾蘭共和軍成員在獄中的抗議(1981 Irish hunger strike)。(愛爾蘭各類反抗運動的成員,在獄中絕食抗議的源頭甚至更早,可以上溯至1910年代前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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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被英國政府關押的愛爾蘭共和軍成員,為了爭取獄中公平的待遇,以及不被獄警人員惡 意私下毆打,而發起了一系列的抗議活動。

一開始是毛毯抗議。愛爾蘭共和軍,以及愛爾蘭國家解放軍戰俘,在獄中拒絕穿上囚服,有些打赤膊,也有些成員改用監獄裡的毛毯改做成衣服。接著是穢物示威──共和軍的成員們拒絕日常清洗,並且在牢房牆壁上塗滿排泄物。最終發展至持續五十三天的絕食抗議。

到了1981年的第二次絕食抗議運動,則是絕食者們對於當時英國首相瑪格麗特.柴契爾的最後政治攤牌。當時,由於一名參與絕食的囚犯博比.桑茲(Bobby Sands)在絕食運動期間當選為下院議員,引起了國際與輿論的注意。當時世界媒體紛紛造訪貝爾法斯特,一些調解人拜訪桑茲,試圖通過談判結束絕食,其中包括教宗約翰.保羅二世的私人特使約翰.馬吉(John Magee),以及歐洲人 權委員會的官員。

但一直到桑茲快死時,政府的立場依舊沒有動搖,北愛爾蘭事務大臣漢弗萊.阿特金斯(Humphrey Atkins)表示「如果桑茲堅持其自殺的意願,那是他的選擇。英國政府不會強行對他實施醫療救治。」最後在絕食66天後,桑茲死於監獄醫院。

他的死在北愛爾蘭區域激起暴動。但此次絕食運動最後在包括博比.桑茲在內的十名囚犯死去之後,畫下了句點。最後有近100,000人參加了桑茲的葬禮,這一事件也使得愛爾蘭民族主義更為激進。

柴契爾夫人對他的死並未表示遺憾,她告訴下議院:「桑茲是一名罪犯。他選擇結束自己的生命。而這種選擇,他所在的組織並沒有給予被他們殺害的人。」但她也付出了政治的代價。雖然英方媒體對於柴契爾夫人在這次絕食抗議中所取得的「勝利」,給予高度評價,衛報上並稱「英國政府展現了具有高度決心的強者姿態」,但她也受到憎恨,丹尼·莫里森(Danny Morrison)甚至將她說成「有史以來我們所知的最無恥的惡棍」。

而愛爾蘭共和軍也在此次事件後,由軍事團體轉型,漸漸走上了組建新芬黨的路線。

愛爾蘭絕食抗議紀念碑

愛爾蘭絕食抗議紀念碑

至於中國歷史上絕食的例子,則或許可以回溯到伯夷、叔齊二人以食周粟為恥的故事,倆人隱居於首陽山採薇而食,卻遇到婦人說:「子義不食周粟,此亦周之草木也。」 二人於是羞憤絕食而死,葬於首陽山。

人類歷史上,絕食與公義、理念的追求之間,一直有著無法切割的漫長關連。

而桑兹留下的名言,總是讓人為之動容:

「我們的復仇,將成為下一代的笑容。」(Our revenge will be our children’s smiles. – Bobby Sands. May 5, 1981.)

 

P.S. 由於英方與北愛爾蘭雙方的有過交涉,當時在獄中的成員,曾被授以特別待遇(Special Category Status),也就是按交戰雙方的被俘人員標準,而非一般的受刑人待遇。因此,桑茲等人的訴求主張可以說是希望被視為戰俘,而非囚犯。也就是希望是當成交戰國被俘的兵士,要求合於國際條約的待遇,不用服勞役與穿囚服。當然,英方沒有照條件給予待遇,因而引發了日後一系列的抗議。

原刊於故事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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