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究竟奧蘭多槍擊案的疑兇是誰?

2016/6/16 — 14:13

槍手 Omar Mateen

槍手 Omar Mateen

美國佛羅里達州奧蘭多槍擊案一發生,立即由一件慘劇成為擁抱不同意識形態陣營一個激烈爭辯的議題。但看著這些辯論,我不禁疑惑,到底爭辯的人是否已弄清楚一些基本事實呢?比方說,究竟槍擊案的疑兇究竟是誰?

疑兇是因為伊斯蘭教犯案嗎?

有論者說槍擊案是因為「伊斯蘭教」而致的。先撇開究竟疑兇是否因為「極端伊斯蘭教」而犯案(註一),讓我們先假設疑兇的確是因「極端伊斯蘭教」(如 Daesh (ISIS) 和阿爾蓋達擁抱的信念)而犯案,我的問題是,「極端伊斯蘭教」等於「伊斯蘭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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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我來說,兩者的關係就有如下圖(註二):有共同之處(例如都相信「真神阿拉」),但也有不少不同之處(例如不少主流伊斯蘭教徒擁抱和平)。所以要回答「疑兇是因為伊斯蘭教犯案嗎?」這個問題,我們的下一個問題就是,究竟主導他犯案的信念,是來自專屬伊斯蘭教的部分 (A),專屬極端伊斯蘭教的部分 (B),還是兩者共通之處 (C) 呢?

​我相信這個問題的答案不需要對伊斯蘭教義有很深的認識也能回答,常識告訴我們,促使疑兇犯案的教義,並不為大部分伊斯蘭教徒所接受,也就是來自 B 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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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如此,為什麼我們還能粗疏地一句「疑兇是因為伊斯蘭教犯案」呢?

作者提供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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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上圖代表「伊斯蘭教」的圓圈同樣可以被其他主流甚至不主流宗教甚至無神論取代(註三)。若我們可以粗疏地將「極端伊斯蘭教」等於「伊斯蘭教」,那麼我們又可否指責疑兇因為佛教,基督教,甚至無神論犯案呢?若否,為何單責伊斯蘭教?

「疑兇能在美國犯案的原因是因為美國千瘡百孔的移民制度」

另一個不少人未弄清楚的事實,就是疑兇到底是什麼人。那個自以為聰明的嘩眾取寵共和黨小丑(註四)就曾指,疑兇出生於阿富汗,在一個阿富汗家庭長大。而他能在美國犯案的原因,是因為美國千瘡百孔的移民制度,云云。

但這根本沒有事實根據。事實是,疑兇是一名美國公民,在紐約出生,他的一生,包括讀書和工作,大部分時間都在佛羅里達州度過。也就是說,他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美國 / 佛羅里達人,美國就算由明天起閉關鎖國,也不能阻止他在美國犯案,因為他本來就在美國。你不能透過鎖緊門窗阻止自己人監守自盜。

「加強槍械管制就能防止下一宗同類型悲劇」

另一個稍有質素的論點來自民主黨的總統候選人希拉莉,就是要加強槍械管制,例如要防止人在網上購買槍械,或沒有經過背景審查的人得到槍械。

粗聽似乎合理。但問題是,疑兇是如何得到他的槍械的呢?

疑兇自 2007 年就是一名持牌的保安 (licensed security officer),而在聘請他前,他的僱主已為他做了背景審查,並沒發現有問題。然後當他的僱主在 2013 年時知道 FBI 在調查他時,僱主再為疑兇做一次背景審查,結果一樣。連 FBI 和疑兇面談兩次(2013 年和 2014 年),同樣沒發現問題,FBI 調查於是終止。

面對這樣的一個疑兇,那些什麼「不准人在網上購買槍械」等等的規例,到底有多大作用呢?

結語:究竟奧蘭多槍擊案的疑兇是誰?

正如我在《如果不是難民引致巴黎恐襲》一文中指出,很多的爭辯根本無關意識形態,重點反而是一堆我們覺得無關痛癢也沒有興趣的瑣碎事實:促使疑兇行兇的信念是什麼,疑兇是否一個阿富汗移民,或疑兇是否是因為疏漏的槍械管制而得到槍械。但當我們掌握了這些事實時,我們就會發覺,這些才是討論的關鍵,缺乏這些事實,任憑一個論點被包裝得如何慷慨激昂或真知灼見,都只會是重點錯置。

慘劇發生,悲痛是自然的反應。但悲痛不等於我們要找一個替罪羔羊去轉移視線或平衡情緒,一些「非我族類」的群體不一定就是「其心必異」。對事件以至死難者公平的做法不是隨便諉過於人,而是仔細分析事實的細節,然後作出合理的結論,因為只有這樣我們才能防止下一宗同類型的慘劇發生。這種做法和什麼「大愛包容」根本沒有關係,因為換了場景,我們仍然可以提倡更本土優先的政策和措施。但政策討論和對慘劇的分析是截然不同的事,兩者不能也不應混淆。

這些似乎只是常識和老掉牙的道理,但願我們能謹記。

 

延伸閱讀:《如果不是難民引致巴黎恐襲》

註一:有指他是因為恐同或精神病犯案

註二:並無暗示兩者的信徒相若之意

註三:不同宗教和信念總有一些共通之處,例如擁有一些信念,有善惡觀念,等等

註四:套用他回應奧蘭多槍擊案時的輕藐態度,“whose name I will not use or ever say”,我不會提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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