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美國反貪:老大哥正盯着你

2017/1/24 — 14:33

律師唐吉是美國委派的監察員,曾監察阿爾卡特長達三年。

律師唐吉是美國委派的監察員,曾監察阿爾卡特長達三年。

【文:梁邦妮;圖:香港電台】

試想像一下,如果你開了一家公司,公司的所有資料包括業務營運、人事和財務安排、產品來往、新商品研發、跟買家和夥伴的電郵來往,以至跟甚麼人在甚麼時候開過會等,都有第三者可以隨時查閱。而這個第三者還可以將資料提供披露予你的競爭對手,你有何感想?

聯邦調查局調查員在接受法國電視台訪問時承認查案過程中有監控電話。

聯邦調查局調查員在接受法國電視台訪問時承認查案過程中有監控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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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面監控私隱無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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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聯邦調查局的貪污偵查部門中,負責打擊國際貪污罪案的調查員數目在這幾年間大增,有關職員在2015年增加了3倍。而自2008年,有108家國際企業因海外行賄而要向美國政府繳交數以億美元計的罰款。美國可偵查及檢控外國企業貪污的法律依據,源於1997年美國與38個經合組織國家簽訂的國際反賄賂公約,自此海外貪污成為受法律制裁的犯罪行為。但美國聯邦調查局對公約賦予權力的演譯,卻讓人對合法偵查和商業間牒之間的界線感到疑惑。例如一家外國企業被聯邦調查局懷疑貪污,如此公司職員透過Google的美國伺服器發送電郵,或員工的手提電話裝有美國晶片,又或公司業務曾透過美金交易,聯邦調查局即可合法調查這家公司,調查方法包括監聽電話、截取電郵、甚至向有關公司要求提供所有業務文件和直接進入公司的伺服器將資料存檔等。

美國司法部反欺騙部門主管韋斯曼表示,在下令拘捕阿爾斯通副主席皮耶魯奇前,已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

美國司法部反欺騙部門主管韋斯曼表示,在下令拘捕阿爾斯通副主席皮耶魯奇前,已對他的行蹤瞭如指掌。

阿爾斯通遭美國通用電氣吞併,法國人認為這是國家醜聞。

阿爾斯通遭美國通用電氣吞併,法國人認為這是國家醜聞。

一度是世界電訊業龍頭企業的法國阿爾卡特(ACATEL),便受到聯邦調查局地氈式的偵查。2001年媒體爆出阿爾卡特懷疑在哥斯達黎加的電訊經營合約是透過賄賂所得,聯邦調查局隨即向阿爾卡特展開漫長而牽連極廣的調查,没收阿爾卡特所有文件包括合作的數百個外國經紀名單,並傳召所有和這項交易有關的職員。阿爾卡特當時的工會幹事向法國有線電視的記者表示,聯邦調查局的做法如同獵巫,先假設所有同事為嫌疑犯,同事需要自證清白,又要求同事供出其他同事的日常行為,並設立了匿名的「道德」熱線,毋須驗證身分和提出證據也可舉報同事。

通用電氣最後沒有按收購時的承諾替阿爾斯通繳付罰款及增加職位,反而2016年宣佈在法國裁員。

通用電氣最後沒有按收購時的承諾替阿爾斯通繳付罰款及增加職位,反而2016年宣佈在法國裁員。

美國司法部表明以利用通用電氣「監督」阿爾斯通。

美國司法部表明以利用通用電氣「監督」阿爾斯通。

消滅同業競爭對手

調查期間,阿爾卡特卻於2006年與原本的美國競爭對手朗訊(Lucent)合併。貪污調查令阿爾卡特在合併談判中處於下風,而合併後一年,所有原有的阿爾卡特法國董事局成員均離職,換成美國人擔任管理層。法國對外情報總局前局長朱耶(Alain Juillet)認為,當阿爾卡特無法支付龐大罰款,同時股價大跌,跟美國企業合併變成唯一的選擇。合併後阿爾卡特成為美法合營公司,美國有關部門將可重新覆核罰款金額,並停止進一步的法律訴訟。於是阿爾卡特於2010年12月與美國司法部簽署協議,以繳交1億3700萬美元罰款以換取美國撤消調查。

法國情報研究中心主管德納斯認為,美國藉反貪排除美國企業的競爭者。

法國情報研究中心主管德納斯認為,美國藉反貪排除美國企業的競爭者。

阿爾卡特工會的幹事向記者表示,當時同事被聯邦調查局要求告發同事,非常不道德。

阿爾卡特工會的幹事向記者表示,當時同事被聯邦調查局要求告發同事,非常不道德。

官商聯手無以抵擋

同樣受到類似調查的還有能源業界的翹楚阿爾斯通(ASTOM)。這家法國企業開發的技術應用於電燈、鐵路以至戰艦及核電廠,技術出售予世界逾百個國家。2010年美國對阿爾斯通展開貪污調查,然而阿爾思通否認指控並拒絶配合調查。聯邦調查局除了用各種手法截取阿爾思通的文件外,更在2013年趁阿爾思通的副主席皮耶魯奇往美國公幹之際將他拘捕,皮耶魯奇因此於高設防監獄度過14個半月。阿爾思通最終願意配合調查,並於2014年12月因貪污罪成被美國司法系統判罰有史以來最高的罰款額共7億7200萬美元。但早於同年4月,阿爾思通決定出售全球電力業務予美國通用電氣,條件包括通用電氣將承擔阿爾斯通可能的罰款。

阿爾思通判罰7億7200萬美元巨款,是有史以來最高罰款額的商業貪污案。

阿爾思通判罰7億7200萬美元巨款,是有史以來最高罰款額的商業貪污案。

法國人認為阿爾思通遭通用電氣吞併實屬國家醜聞,法國情報研究中心主管德納斯則表示美國通用電氣已用同樣的手法三番四次消滅對手,認為美國是藉反貪排除美國企業的競爭者,而法國國會更因此舉行了特別聆訊。然而在美國,有關調查及審判卻完全符合法律,不禁令人想到當商業機構能夠聯合公權力謀劃行事,「合法」是否就是唯一的行為規範?又有什麼力量可以制衡這些巨大的勢力?經合組織的國際反賄賂公約或許應該重新討論及議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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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電台台外購節目《金錢國度3》逢星期三晚上9時在港台電視31、31A播放;港台網站 tv.rthk.hk 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同步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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