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蚊子咬一口 拉丁美洲大吐血

2016/4/1 — 6:34

埃及伊蚊(Aedes aegypti)重量不及一粒米,存活期只有幾個星期,活動範圍距離其孵化地不超過100米。這是一種活動範圍極其有限的生物,卻對人類健康和全球商業造成了極其誇張的影響。1793年,由於這種蚊子攜帶的病毒,費城爆發了一場黃熱病疫情,當地貿易停頓,該市十分之一的居民喪生。一個世紀以後,同樣的疫情挫敗了法國建造一條巴拿馬運河的努力。

如今埃及伊蚊正在整個拉丁美洲傳播寨卡病毒(Zika)。在巴西,該種病毒去年5月被首次發現,人們懷疑它們導致了出生時頭部異常小的嬰兒數量不斷增加,這種被稱為小頭畸形的症狀屬於嚴重的出生缺陷。世界衛生組織總幹事陳馮富珍在2月1日告訴記者,由於沒有針對寨卡病毒的疫苗或特效藥,「最有效的防衛措施在於對蚊子種群的控制和防止蚊蟲叮咬」。2月2日,美國德克薩斯州官員確定了一宗通過性接觸傳播的病例。

美國喬治城大學法律全球衛生法學教授戈斯丁(Lawrence Gostin)說:「蚊子傳播的疾病是最可預防的,但也是預防成本最高的。」他估計,算上疫苗上的花費,應對寨卡疫情的成本將達到「數十億」。其他蚊媒疾病的模式表明,寨卡將以各種方式帶來巨大的經濟損失。美國熱帶醫學與衛生協會會長、堪薩斯州立大學生物安全研究所主任希格斯(Stephen Higgs)說,「不談保健系統增加的巨額成本」,單是由於健康欠佳、殘疾或過早死亡而損失的工作年數「就已經非常龐大了」。世界衛生組織估計,今年在美洲可能爆發300萬至400萬寨卡病毒案例。在巴西,羅塞夫(Dilma Rousseff)政府已告誡懷孕的外國人不要在8月前往里約熱內盧觀看奧運會。巴西的孕婦正在藥店裡大肆採購驅蟲劑。許多人取消了前往疫情中心巴西東北部的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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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正處於有記錄以來最嚴重的經濟衰退中,它在2016年將斥資逾10億雷亞爾(約合2.567億美元)滅蚊。該國正動員22萬士兵和30.9 萬衛生工作人員,走訪家庭逐戶檢查積水,分發防蚊傳單。工作人員迄今已經進入1100萬個家庭展開宣傳活動,羅塞夫的辦公室主任瓦格納(Jaques Wagner)稱這一活動是目前「我們唯一的疫苗」。他在一次內閣緊急會議後說:「這是一場與近乎隱身、快速擴散敵人的戰鬥。」

在悉尼大學教授公共衛生的醫學病毒學家希爾考索恩(Grant Hill-Cawthorne)說,巴西當局可能會對「人們不避開」奧運會「抱有一線希望」。在過去的疫情中,如2003年亞洲的沙士(SARS),旅行和商務中斷的經濟成本超過了疾病本身的直接醫療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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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非伊波拉疫情的例子告訴我們,這種疫情可能重創經濟,」希爾考索恩說。登革熱也由埃及伊蚊傳播。這種蚊子在積水中滋生,在白天叮人,在熱帶地區的城市很常見。登革熱症狀一般包括像流感那樣會出現疼痛和發燒。但在最糟糕的病例中,登革出血熱可導致循環系統衰竭。每年的登革熱病例報告數已從20世紀70年代的12.5萬起躍升到2013年的300萬起以上。據估計,每年有3.9 億人被感染,雖然不是所有人都會出現症狀。全球超過20億人生活在極易感染登革熱的地方。

布蘭代斯大學衛生經濟學家謝潑德(Donald Shepard)說,登革熱每年給全球造成大約90億美元的損失。這個數字包括了治療成本和疾病、死亡事件導致的時間價值,它包括監測和預防支出,以及貿易和旅行支出減少。謝潑德表示,大部份成本都出自「對這種負擔承受能力極差的國家」。他指出,巴西擁有世界上最多的登革熱病例。

到目前為止,最大的破壞來自瘧疾。在美國,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成立,就是為了對抗東南亞的瘧疾。倫敦大學瑪麗皇后學院的醫學史學家弘尼格斯巴姆(Mark Honigsbaum)說,在美國,「瘧疾嚴重拖累經濟發展的情形距今並不遙遠」。

哥倫比亞大學經濟學家薩克斯(Jeffrey Sachs)在2001年觀察到,瘧疾疫情嚴重的國家經濟增長率也都較低,減輕了瘧疾疫情的國家則增長較快。瘧蚊在夜間咬人,在牆上噴灑藥水和支起經過殺蟲劑處理過的蚊帳可以阻止他們。比爾及梅琳達· 蓋茨基金會(Bill & Melinda Gates Foundation) 支持了一項防治瘧疾的全球共同行動,自2000年以來幫助將瘧疾患者死亡率降低了60%。在2013年,全世界耗費了27億美元來治療和抗擊瘧疾。

在受瘧疾影響最嚴重國家之一的尼日利亞,寨卡病毒引發了人們對新蚊媒威脅的擔憂。已經懷孕24周的拉各斯清潔工理查茲(Christina Richards)說:「我不希望這種病傳到尼日利亞。如果傳到了,尼日利亞將沒有能力應對。」傳染病流行病學家和《尼日利亞健康觀察》的編輯伊科維祖(Chikwe hekweazu)表示,這個國家對瘧疾防治已經產生自滿情緒。「關於保護自己避免被蚊子咬的信息已在公共衛生空間大肆宣傳多年,但我們依然對瘧疾呈現放任態度,」他說。「我們都認為,我們都會得瘧疾,我們都會康復的。」

在2015年, 全球有2.14億瘧疾病例,其中43.8萬人死亡,而相比之下,因登革熱死亡人數約為1.3 萬人。根據蓋茨基金會和非牟利機構「消除瘧疾」(Malaria No More)的一份報告,到2040年,消除瘧疾的行動將耗資900億到1200億美元,由此帶來的健康和生產率提高將產生2萬億美元收益。消除計劃就是推廣疫苗和消除瘧蚊。雖然人們已經縮小了瘧疾在亞洲和非洲的影響範圍,但登革熱、寨卡和基孔肯雅熱(類似登革熱)等疾病在美洲的爆發卻帶來了一種不同的挑戰。寨卡病毒於1947年在烏干達首次被發現,如今它在整個拉美地區迅速擴散,因為當地人此前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病,所以沒有人有免疫力。「病原體過去曾局限於特定的小生態環境,現在它們可以通過傳播和飛機逃出這些生態環境,」瑪麗女王學院的弘尼格斯巴姆說,「在這種情況下,你根本無法預測它們會在哪裡爆發。」

肯塔基大學的公共衛生昆蟲學實驗室主任布朗(Grayson Brown)說:「在疫苗研製或人類治療方面,人們的行動總是落後於疫情的爆發。我們唯一能採取的保護性措施就是提升我們控制蚊子的能力。」—John Tozzi、Jason ale、Ann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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