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還是要問:您我哭悼巴黎,誰泣淌血的巴勒斯坦?

2015/11/23 — 13:19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水火不容仇恨是典型的歷史悲劇,已延續了近七十年。該地四處都可以見到軍人、武器和區隔兩族的設施。 (資料圖片,youtube片段截圖)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水火不容仇恨是典型的歷史悲劇,已延續了近七十年。該地四處都可以見到軍人、武器和區隔兩族的設施。 (資料圖片,youtube片段截圖)

巴黎恐襲一事撼動全世界,法國隨即大舉轟炸伊斯蘭國武裝基地,觸發起新的一場反恐戰爭。 對於冷血暴戾施暴的逞兇者,舉世狠批譴責;對於恐襲中慘遭傷害的無辜者,人們表達深切哀悼。 世界各地都舉行過大大小小小的悼念追思活動,本港亦有近二千人出席添馬公園的燭光集會,因而也引起一些網民和專欄作者指出這樣的濫殺枉死情況在中東地區其實無日無之,豈能只是為城市白人優閒中產的無辜受害者哀痛流淚,卻對那群在沙漠戰區廢墟以及難民營地,終日瑟縮苟活的婦孺所遭遇的苦楚視而不見呢? 陶傑不掩其一貫「崇優尚美」和「趨英慕洋」之情,對落後於西方文明的弱勢和「劣質」族群所承受的災難,表示在哀傷感情上也有輕重和尊卑的區分,嘲諷以至痛斥所謂「一視同仁」的情懷是「左膠思維」。 筆者自問不是「左膠」,頗不以為然,卻還是想搭訕幾句。

如今法國政府追緝兇徒和展開的反恐行動仍在進行,可是,畢竟哀悼燭光已熄滅,一束束弔慰的鮮花也凋謝,神傷的的情緒漸趨平復,下垂的法國旗再度升上桿頂飄揚,而儘管投放的炸彈和發射的導彈依然不絕地肆虐,震懾的威力相信也只能收一時三刻的效果,伊斯蘭國不會輕易被殲滅,其煽惑的影響力仍會繼續擴散。 有論者早已指出下一個世紀的第三次世界大戰就是基督教和伊斯蘭教之間你死我活的信仰文化鬥爭,如今只是提早了掀開戰幕。  西方基督教文化所主導的普世價值,與伊斯蘭教的信仰教義在本質上根本格格不入,可是發展至今,有關衝突已超越文化、經濟和政治範疇,是對基本人生意義和生命價值的分歧和矛盾,並無融和包容的餘地。 而且伊斯蘭國崛起肆虐,將矛盾極端化和暴烈化,恐怖行徑徹底暴露人類的獸性,乖離常理和泯滅人性,爆發一場不折不扣的人性和反人性、文明和反文明、良知和殘暴的對決式戰爭。

筆者固然痛恨伊斯蘭國的兇殘惡行,可是,目睹電視屏幕烈燄濃煙中的頹牆敗瓦,總是不禁問:這樣的人間煉獄烈火在世界不少地區仍在燃燒,到底何年何月才能熄滅呢?  以色列和巴勒斯坦的水火不容仇恨是典型的歷史悲劇,已延續了近七十年,而巴勒斯坦人民一直在淚影血泊中掙扎。 筆者自從接觸過薩爾德 (Edward W. Said)《東方主義》(Orientalism) 和其他幾本著作後,對以色列的霸道強權多了認識和反感,對巴勒斯坦的苦難慘遇多了幾分同情和傷痛,對以巴問題也特別關注。  筆者是基督徒,諷刺的是聖經記述猶太人被應許流奶與蜜之地的迦南,竟然就是當前滿佈哀傷和痛楚的巴勒斯坦荒涼之地; 猶太國建立的福地樂土一直滋長出仇恨和怨毒,以色列人按照著「以牙還牙、以眼還眼」的經典訓誨在現實中延續暴力和遍灑鮮血; 大衛小子和歌利亞巨人之戰竟然在現代戰爭中轉換了角色:巴勒斯坦戰士手中的托肩火箭和迫擊砲,相對於以色列先進精良的坦克車和重甲裝備,是不過是彈弓和石卵,不堪一擊。

廣告

以色列在1948年立國以來,先後於1948年、1956年、1967年、1973年和1982年爆發過五次「中東戰爭」,至今大小衝突此起彼落,戰火硝煙從未完全消散。 當年英國撤離中東,遺下的爛攤子一直由美國撐腰的以色列為所欲為的支配著,就算1988年巴勒斯坦宣佈建國,至2012年正式成為聯合國「非會員觀察員國」,樂觀的彩虹也瞬間消失。 耶路撒冷的劃分仍是毫無共識跡象的議題,而猶太人的囤墾區 (settlement) 就像遍佈巴勒斯坦國體內的惡瘤,是埋藏在西岸和加沙地帶的地雷,上個月的血腥衝突還將會持續下去。

或曰政治殘酷的現實無可避免禍及無辜,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巴黎第十一區酒吧裡豪飲暢談的醉客、體育場館內興高采烈觀看比賽的球迷、劇院內欣賞樂隊表演的聽眾,在橫禍飛來中結果就是死傷枕藉;巴勒斯坦地區工廠幹活的男人、難民營房內煮食洗濯的婦女,以及在沙丘泥濘嬉戲玩耍的兒童,早已習慣飽受的威脅,在流彈飛竄中負傷或橫死已不再是意外或者不幸。

廣告

筆者相信眼淚和哀傷不應該只是沾上個人情緒或者濫情的選擇,那麼,面對枉殺無辜的暴力,以及罔顧生命的人間慘事,無論是何人,或者在何時何地,我們豈能無動於衷呢?

 

原題為〈還是要問:您我哭悼巴黎恐襲遇害者,誰為淌血的巴勒斯坦哀泣?〉

發表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