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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護士的「熔爐」文化

2016/9/22 — 15:35

作者製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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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在劇集《太陽的後裔》裡,宋慧喬飾演的姜暮煙醫生與一眾醫院護士,生活上雖然說不上是無憂無慮,更偶爾會遇上令人提心吊膽的危機災難,但她們對拯救生命的熱忱,從而建立白衣天使的純潔印象,已深刻地打動了所有外界人士,改變了社會大眾對醫護人員的既定期望。但實際上,大部份韓國懷有無比使命感的白衣天使,他們面對的工作環境,卻不是如劇集般理想。

根據早前韓國保健福祉部的數字公布,現在韓國總體各類型公營與私營醫院,加起來的醫療護士人數擁有 30 萬名。然而,當中有一半,即 15 萬名護士,都只屬流動性質服務,都不是全職工作的護士,顯露了醫護人員嚴重不足的危機。使問題更變得嚴重是,當中護士的職員流失比率於近數年間一直高企。2013 年新加入韓國醫療體系的護士人數有 13,000多名,但同年的護士辭職人數卻高達 4,000多名,即一年內有 4 成護士選擇離開醫院的工作環境。另外,根據韓國護士協會的統計,對於任職一年內的護士,他們的辭職率高達 3 成,比平均的 1 成多高出一倍,更比整體勞工市場的少於 5% 而高出數倍以上。

近來,隨著 SBS 電視台新聞部製作了一個名叫《護士的告白》新聞特輯,深度訪問了不少曾經在醫院工作的護士,披露了他們因為醫院惡劣的工作環境最終在忍無可忍下毅然辭職的個案後,引來極大的社會迴響,韓國媒體便開始以「火熱」來形容當下護士面對的嚴峻工作環境。現在,更有韓國媒體把昔日我們習慣描述護士為「白衣的天使」的名銜,改變成今天的「白衣的戰士」,足見韓國護士圈的工作問題已在危機爆發的最後臨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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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熔爐」般的護士文化

一直以來,作為旁觀者的我們,都以為護士間雖然每天工作繁重,但白衣天使的形象驅使我們相信護士之間都是無分彼此地以禮相待與和睦相處。但是,就在 SBS 那個《護士的告白》節目播出以後,展露了韓國醫院內護士所面對惡劣的工作環境、護士間的惡言相向,還有護士中的前輩對後輩以粗暴的語言辱罵,迫害和騷擾,令外界都視現時韓國護士的工作間,為「熔爐」一樣般令人難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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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該節目裡接受訪問的護士所言,他們一貫最受不了的情況是作為護士後輩,他們經常受直屬上司的護士前輩辱罵,更有時會對他們動武發洩。受了欺凌,不少初級護士也表示他們面對最難以處理的兩難問題是,因為他們深明醫院是一個拯救病人的戰場,分分秒秒也與生命尤關,初級護士犯了輕微錯誤,前輩護士也免不了因事忙而氣過了頭,對後輩責難。而且,他們也體諒到根本不應該因為這些事而耽誤了拯救生命的寶貴時間。

但是,當每天不斷面對著護士前輩這令人極難以忍耐的辱罵,後輩的護士們在階級嚴明的韓國職場下,根本只能以沉默應對。日復一日在如地獄般的環境中生活,以淚洗面因而便成了他們唯一表達情感的喘息空間,而經歷一段日子以後,不少年輕護士對以護士作為終生職業的憧憬,也慢慢地因為不安的日子而消退。辭職並放棄,因而成為了他們解脫的最終方法。

惡劣工作環境的原因

如 SBS 該節目所說,就在韓國護士「熔爐」文化爆發以來,有一所醫院便出現了 2 成護士選擇辭職的驚人情況。有一些媒體評論,便以韓國國內近年急速變壞的醫院文化,指出這就是導致大量護士流失的主要因素。

護士間的惡言情緒,其實是與護士近年工作量大增,使他們因過勞而產生極大的工作壓力有關。一直以來,韓國的醫院制度有著與不少發達國家不同的環境,是以一面倒依賴私營醫院 (9 成都是私立、1 成是公營),作為支撐韓國醫療服務的重心。由於韓國絕大部份較有名氣與服務保證的醫院都是私營,而這些私立醫院與公營的最大不同,就是它們的營運目標,就是以利潤作為最主要考慮,所以,往往對那些醫院來說,投資在醫生與儀器身上,才是對營運有利,因而放輕了護士服務的投資。

從韓國媒體報導的數字得知,韓國護士對人口比例,其實在眾多發達國家排名中最低,平均每 1,000 人只有不足 6 位護士,比發達國家的比例少 3 位。然而,韓國護士不足的情況,卻不是因護士學生培訓不夠而造成。因為,相比與其他發達國家,韓國的護士學校畢業生與人口比例,卻遠高於不少醫療強國,但原來不少護士畢業生,最終都沒有選擇護士作為他們最後的工作,才是導致護士人手不足的致命傷。

人手極度不足,護士工作環境變得越來越惡劣,護士上司因而對下屬的要求日益苛刻,但耐性卻每況愈下。不少上司不單不建議初級護士申請假期、結婚與懷孕,甚至連吃飯時間也要收緊。然而,越擠壓的工作環境,卻使不少初級護士因受不了壓力而犯錯,犯錯以後又被護士上司責罵,久而久之,成了一種惡性循環的不良風氣。

精神緊張、抑鬱、萌生自殺念頭,有些更因受不著壓力而輕生,韓國現在不少護士的精神狀態,猶如活在如「火爐」般的地獄一樣,根本找不到出路。寄望在 SBS 一石激起千重浪的節目以後,韓國政府會更關注前線護士惡劣工作環境的問題,著手改革醫療體系與階級文化,這才能讓青年人重拾對投身加入護士職業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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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與翻譯()、(
SBS節目《護士的告白》
背景圖片來源

原刊於作者 face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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