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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SA無名英雌 — 成為「第一個」的意義

2017/2/27 — 14:35

【文:安之】

同樣是追求夢想或者理想,相對來說,LALA LAND包裝華麗,陣容強大,煽情而教人唏噓,口碑甚佳,自然吸引了不少目光;NASA無名英雌根據真人真事改編,電影亦如其名(HIDDEN FIGURES),像是默默躲在背後不起眼的女主角(Katherine, Dorothy, Mary)一樣,較為樸素、踏實,真實而教人勇敢打破常規。所謂常規,就是大家早已經習以為常,不再懷疑它的準確性公平性合理性,只是一直都這樣,所以便是如此;只是一直沒有人打破,所以就應該是保持這樣子,不再追問其來源。

故事發生在六十年代的美國。那時候的常規(其一)是:黑人備受歧視,不能夠享有跟白人同樣的公民權利。比如,在電影裡面,我們可以看到,黑人與白人用的廁所、咖啡機、教會以及圖書館都區別開來,黑人用的東西都特意寫著「有色人士專用」,即使坐公共汽車,也有黑人專座,那就是最後一排。生活上如此,受教育也是如此。有些學校是不允許黑人讀的,而有些工作(工程師、主管)也是不允許黑人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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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開始,我們看到的畫面基本上都是黑人為一群,白人為一群,像是隔離開了一樣。而這樣的隔離,並非是兩個平等對立的局面,而是白人往往帶著高人一等的目光看待黑人,以致于,當女主角Katherine進入全是白人的辦公室的時候,受盡白眼;當女主角Dorothy帶著兩個孩子進入白人圖書館的時候,受盡欺負;當女主角Mary進入只能是白人讀的學校的時候,受盡異樣的目光。

那時候的常規二是:女性的地位比男性低。故事放在美國太空總署的地點更佳。這是一個競爭激烈、每個人夢寐以求的工作,能進去的,資質、能力皆有過人之處。可是,越是這樣子的機構,高層越是男性主導,越是對女性能力的輕視與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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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如在電影的一開始,一位白人警察對三位女主角表示從未聽說NASA請女性員工;也有另外一處是追求katherine的男人本來想投其所好,詢問其工作,卻開玩笑著說,原來NASA也有女的計算員。這樣看似輕鬆而無意的言談,可看到當時人們的心態,有些工作是女性做不來的,而當他們知道女主角在做著他們以為只有男性才做到的工作時,只是表示驚訝。男女並不平等,也是電影的其中一個主題。當Mary成功入讀只有白人才能讀的學校的夜讀班時候,授課的老師對進來的女性感到詫異,說,這個課程不教女性的。而當katherine想要追趕數據的變化而想要進入高層會議的時候,卻被擋在門外,說女性是不允許參與這機密會議的,當她成功進去時,換來的只是大家狐疑與異樣的目光。

所謂異樣的目光,關鍵在於——以前沒有人如此做;這樣子做不正常;這樣子做違背以往的慣例做法,往往帶著黑人低人一等,女人次之的社會觀念與意識形態。電影渲染與刻畫了三位女主角面對的困境,那麼,她們如何面對,才是電影的重中之重。

讓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Mary爭取法官讓她去白人學校進修以拿到成為工程師的資格的時候說出來的一番話——’And before Alan Shepard sat on top of a rocket,no other American had ever touched space.And now, he will forever be remembered as the US Navy man from New Hampshire.The first to touch the stars.And I sir,I plan on being an engineer at NASA. But I cant do that without taking those classes at that all-white high school.And I cant change the color of my skin.So, I have no choice. But to be the first.’

她指出,在沒有人做到之前,大家都認為是不可能的,這就是為何要成為第一個(做到的人),將不可能,變成可能;將別人眼裡那些不正常不應該的事情付諸行動,扭轉過來,改變現實,變成可行。最打動人心的是,她說:我無法改變自己的膚色,只能夠成為第一個(打破常規,在白人學校就讀的黑人)。

這正是三位女主角的信念。我們常常活在一個有很多規矩,也存在很多不可能的世界裡。或許是我們被告知的,漸漸地,也就覺得那些規矩也是理所當然的。換著是你,你會接受著黑人白人的區別對待,相信著這一套觀念,避之則吉,卑微過一生?還是明知道不合理卻只是忍氣吞聲地活下去?還是去挑戰這樣的一套觀念呢?可能我們往往沒有勇氣,選擇了前兩者。而三位女主角,就是憑著一女兒身,自信地立於白色人(而且還是男人)當中,承受著異樣的目光、流言蜚語以及各種不公平的對待,她們是自信的,昂首挺胸地活著,在白人面前,不是乞求,不是低人一層,不是卑微。這樣的自信來源於,她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而且堅信這樣的夢想,不因顏色而有差別。外面的人如此看她們(即使連追求者,丈夫也如此),可是她們並不是這樣子看自己。正是這樣不一樣的她們,才活出了不一樣的人生,成就了那麼多「第一個」——現實中,Dorothy成為了第一個黑人主管;Mary成為了美國太空署第一個黑人以及女性航空工程師;Katherine繼續為計算員,能進出高層會議以及航空控制室。
她們只是小人物,並非馬丁路德金那樣的大人物,卻也是英雄。這裡的英雄,不僅僅指的是她們為美國航天付出的貢獻,更多的是她們在推動黑人平權所付出的努力。  雖是英雄,卻是無名的。雖是人物,卻是隱藏在背後的。雖然不驚天動地,但是所成就的,所貢獻的,哪怕在洪流里只是推波助瀾,但即使一點點,卻不容忽略,也正是這一點點,才帶來一些的改變。電影沒有渲染英雄光環,並非老套的英雄主義 ,反而只是讓平凡的她們活出平凡卻不一樣的人生——她們只是爭取自己想要的,知道什麼是正確的,並且,毫不動搖地走下去,有尊嚴地活著,哪怕外面的人如何想。她們活出了自己,算不了偉大;可是,在當時,算是震撼的事情,而放在如今看來,不在乎他人眼光地活出自己,看似簡單,但卻是奢侈而珍貴的事情了。

這電影本身就激動人心,真實的取材更是錦上添花,這讓人覺得——你看,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情,想做就去做吧,成為所有不可能裡面的「第一個」吧。只是看你敢不敢而已。

 

作者簡介:「生活除了眼前的苟且」,還有電影、出走與書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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