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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不再恐同日】走入校園籲認識雙性戀 雙性戀者Chris:我不是變態

2019/5/16 — 21:37

「粉紅同盟」總監戚本乙(左二)、「愛無界」成員 Chris(中)

「粉紅同盟」總監戚本乙(左二)、「愛無界」成員 Chris(中)

明日(17日)是「國際不再恐同日」(International Day Against Homophobia,IDAHOT),每年本地同志團體都會舉辦多項活動及晚會,希望公眾不再恐懼性小眾群體。繼去年加入關注跨性別主題,今年將會聚焦雙性戀。有同志周二(14)走進香港華仁中學校園宣揚同志平權信息,分享的包括本港唯一雙性戀組織「愛無界」成員、肌肉萎縮症患者 Chris。他坦言,每次到外分享都有心理準備會被罵,他覺得很多歧視源於無知,連性小眾群體也會歧視雙性戀者,他希望在有生之年身體力行,盡力為雙性戀者發聲。

「粉紅同盟」總監戚本乙(Benita)

「粉紅同盟」總監戚本乙(Beni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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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0 年 5 月 17 日,世界衛生組織將同性戀從疾病列表刪除,為紀念這對性小眾平權的重要里程碑,聯合國將 5 月 17 日定為「國際不再恐同日」,自 2005 年起在全球逾 120 個國家和地區舉行活動,香港當年的遊行有逾數百人參與。

今年本地 IDAHOT 有多項活動,「粉紅同盟」是主辦組織之一,今年該組織的活動加入「Biphobia」(恐懼雙性戀)主題,大會近日亦安排不同活動傳遞反歧視訊息,除了到院校分享外,也邀請了反同性戀矯正治療運動份子 Sam Brinton 到港分享,周五(17日) 晚更會於中環遮打花園舉行「團結之夜」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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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二(14日),「粉紅同盟」總監戚本乙(Benita)、Chris 和一班義工在在炎熱的天氣下,緩步走上香港華仁中學的「長命斜」,行動不便的 Chris 要借記者的手,捱過門口最斜的一段。

「唔該俾少少空間我呀!」 Benita 在會堂台上說。不難想像接下來的兩小時,這是最常聽到、要求在場二百名「華仁仔」安靜下來的說話。「聽完一陣有嘢俾你地攞手機玩!」

果然習慣到不同機構分享,她以有關性小眾常識問答比賽 Apps, 成功吸引這班中四五生的的好奇和競爭心,問題包括「彩虹旗有多少色?」、「同性戀在港何時非刑事化?」、「BTS(韓國天團「防彈少年團」)的 電影去年在哪國被禁?」,各人都專注答題和小聲商議,有同學成續「卓越」、極速答中多條問題時,「嘩嘩嘩」台下起哄連連。

「Sticky Rice」、「Bear」、「No Label」(註)…這些日常不要說是中學生,即使是普通人也未別知道的性小眾用語,什麼用語和稱謂對性小眾才算友善等,作為性小眾的心路歷程,這天 Benita 和 Chris 就在台上與這班男生娓娓道來。

答問環節時,有人問出身天主教女校的他們,曾否因性向感到壓力,Benita 說在港身為女同志和天主教徒十分困難,某些教會仍對性小眾存敵對態度,在校更無人敢提及。Chris 提到在學校時,開始察覺到對女性有興趣,上體育課與女生有身體接觸會面紅心跳,在性取向和性別認同方面,他仍在摸索中,不過身處反同環境,不敢向老師提出疑問,又因自小有肌肉萎縮症,覺得有機會入學已非常難得,怕被發現會被踢出校,只有藏在心底,「我傷殘有書讀已好好,是感到十分壓抑和不開心,但也接受這是成長的過程。」

多重小眾身份 仍未向家人出櫃  

直到中學畢業,Chris 偶然在雜誌上看到有關女同志的訪問,才開始思考自己的性向問題。

37 歲的 Chris 本身喜歡男裝打扮,但有時也喜歡穿「裙仔」,本身除了是雙性戀者及傷殘人士外,兩年前加入「愛無界」才逐漸認知其性別認同,是 gender fluid 的人(性別流動者),會隨感受決定當日裝扮是男還是女,日常則較多作男裝打扮,「我也喜歡穿裙仔呀!不過我想保留女性的『架生』、不想變性,其後才知原來我不是變態,只不過是 gender fluid。」

Chris 也是一名妻子,20 歲就與同為肌肉萎縮症患者、程度較嚴重的丈夫相識,結婚七年,他們至今已相伴 18 年。他是 Chris 多年來唯一的對象,亦是鼓勵她參加同志運動,尋找自己性別認同和性向的人,「原來我是鍾意女性的身體、與男性的相處啊」。當年他跟丈夫「出櫃」,他反而安慰她「唔緊要,我鍾意嘅係你就得啦」,那一刻她心裡感動,對於遇上願意從他立場去想的丈夫感到慶幸。

不過,現時仍未有家人知道他這方面的取向,Chris 稱父母和細佬十分保守和反同,仍不是時候「出櫃」,即使他是「愛無界」發言人,因家人不關心新聞,他亦不擔心會被發現。染了一頭鮮紫色頭髮的 Chris 稱, 平日已慢慢「滲」給很堅持性別二元的弟弟,覺得他最大機會接受自己「出櫃」,會特意將有關不同性別氣質和性小眾的報紙,放在當眼處留給他看,「看看這男人年紀這樣大,帶著個孫學芭蕾舞喎」,又不時有意無意地說「這世界不只是男定女,我穿男裝還是女裝,無論怎樣我也是你的家姐啊」。

近日有親戚質疑他的打扮,年邁的媽媽開始察覺端倪,會問他為何打扮得「忽男忽女」,可能存疑已久。他的媽媽有不少上一代對人的偏見標簽,例如近年 Chris 開始接觸不同階層的人,參加「姐姐仔會」和「午夜藍」聽講座,到深水埗通州街探露宿者,媽媽發現都會阻止,因覺得他們不好、是吸毒者。Chris 的丈夫認為,必須想好對策和「說詞」,才向家人「出櫃」。

「未度定前我是不會答她的,你要一個老人家消化這些有多難啊!要向她解釋為何(不用怕)露宿者,應比解釋為何我有這性取向更難。」他說。「不同階層、不同的聲音,我覺得每個人都是一樣、都是平等的。」

雙性戀組織「愛無界」成員 Chris

雙性戀組織「愛無界」成員 Chris

深感性小眾群體歧視雙性戀  願作橋樑

雖然「出櫃」暫時無期,但他對自己的雙性戀者身份卻義無反顧,他自言加入同運較他人遲,30 多歲才參加活動,加入時如白紙般對性小眾群體認識不多,參加二人組織「愛無界」時,就是因為經常深受歧視,想幫一班不能露面的雙性戀同志發聲。

他發現連性小眾群體內,很多男女同志都對雙性戀和性別流動有不少誤解,認為雙性戀者是「左右逢源」的「萬能插蘇」,更表明不會與雙性戀者約會,擔心他們會「愛無界」而花心出軌。

他曾上女同志交友應用程式「Butterfly」,嘗試了解女同志群體,遂開宗明義說自己是「Bi」,「然後成班 TB (tomboy)留言罵我……『找你老公、不要搞我地啦』」。

Chris 又憶述去年他參與「一點粉紅」擺遊戲攤檔時,有位打份疑似 Tomboy 的人跟女性朋友走過來。當被問及是否覺得「雙性戀一定會出軌」時,該名疑似 Tomboy 說:「在我過去的故事中,雙性戀是一定會出軌的」,他的友人尷尬地打圓場,稱性向與出軌根本沒關,「我說:『其實我是結了婚,我也沒有出軌啊!』那人臉色立刻變晒。」Chris 道。

對於有同志覺得「雙性戀者必定會出軌」,Chris 感到費解,又認為有部份性小眾在平權路上,對同為小眾的雙性戀者存在歧視。「到現在我都不明白,他們會覺得『你會好快鍾意返男人』或怕女友給人搶走。」他說。「戀愛是多元的,你鍾意他又留得住他,話知佢是男還是女?為何在平權時,會說同性戀是與異性戀一樣,但 bisexual 時就要分族(群)?對我們來說公平嗎?唔公平囉。」

社會上仍對同志、雙性戀者和跨性別者,存在諸多謬誤,這也是為何在看似較十多年前開明的社會,仍然需要有「不再恐同日」的原因。

他是雙性戀者、性別流動者、傷殘人士,這多重小眾身份,對須多人來說前路看似步步艱難,不過對於性格樂觀外向的 Chris 來說,歧視已是日常,他相信沒有事不能達共識。這些標簽反而是契機,他希望作為這些小眾群體的「溝通橋樑」,更希望社會可以有一天不再有標簽。

「我希望每一次分享完後,我會吸收了所有你反對、鬧我的聲音,然後做返橋樑解釋返俾你聽,我為何要站出來, 把誤解慢慢說出來令人明白。」他說。「有時歧視是出於誤解,我希望當你了解我後,就不會再歧視。係呀,我這方面是很正面的。」

「就算一年,女同志不明白 bisexual 是什麼,我不相信十年後做不到,一年不行咪兩年,兩年不行咪三年,三年不行咪十年,仍會繼續推下去,這是我的願望,十年後我也 40 多 50 歲,趁自己體力和行動上可以時繼續去做。」

註:

「Sticky Rice」:意指男同志社群中,喜歡亞裔男同志的人。

「Bear」:意指男同志社群中,身形龐大而且體毛濃密的一群人。

「No Label」:意指同志社群中,不計標簽去喜歡對象的人

文/Se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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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際不再恐同日」活動
日期:2019 年 5 月 17 日(本周五)

「團結之夜」
主辦:「粉紅同盟」、「愛無界」協辦
地點:中環遮打花園
時間:6 時至 9 時
活動包括:新任平機會主席朱敏健致辭、同運人士分享會、由不同性傾向和性別身份人士的音樂表演、中東肚皮舞演出及變裝皇后等表演

「旗視性多元 - 國際不再恐同日(香港區)2019」
主辦:香港彩虹等
時間:2 時至 9 時
地點:銅鑼灣 百德新街行人路(H&M對開空地)
內容:攤位活動、主題展覽,介紹不同性小眾群體旗幟,包括雙性人、雙性戀、無性戀等,教育公眾認識性小眾的多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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