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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視言論不是學術自由與多元!

2016/2/29 — 18: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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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吳馨恩】

臉書粉專 觀念座標 發表了一文章,說英美大學「遭到新左派把持」,使保守主義、右翼學術沒有空間,認為左翼使教育體系邁向封閉、劃一 。當中有一段提到:「新左派霸道到連自己人也都不放過:(以《女太監》一書聞名的)吉曼‧基爾(Germaine Greer)因為她對於跨性別女人的觀點與左派主流不同,卡地夫大學學生就發起抵制運動,企圖禁止她來學校演講。」、「 卡地夫大學學生發起運動,企圖禁止吉曼・基爾來校園演講,因為她認為跨性別的女性不是真正的女性。 」 。這段話讓我看了非常憤怒、難過,對跨性別女人的歧視言論居然被視作言論/學術自由與多元價值,這完完全全地傷害跨性別女人。對於這種可怕且具殺傷力的說法,我必須提出一些辯駁。

歧視言論不是言論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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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基爾同為基進女性主義者的法學教授-凱瑟琳.麥金儂 (Catharine A. MacKinnon),曾在其名著《言語不只是言語》(中國譯《言詞而已》)中,明確指出歧視、誹謗等言論不是言論自由,麥金儂更以此觀點作為對抗言語性騷擾的基石,因為這些言論明確造成了傷害,並侵犯了弱勢者的言論自由。

就像我們若是在空間門口貼上「限白人進入」,雖然只是文字,卻實際上傷害了黑人,並侵犯的黑人進入該空間發表言論的自由;或是在殺人現場,在旁邊高喊「殺了她」、「殺了她」,雖然沒有實際殺人,卻助長了殺人,造成對受害者的傷害,並使受害者噤聲,在法律上更是「教唆犯罪」的共犯;亦或者,老師在課堂上發表恐同言論,會造成同志學生不敢表示自己的身分與經驗,甚至有可能遭到同儕霸凌,最糟的狀況甚至是因此去自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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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可以發現,言語是有力量的,所以它也有可能構成「暴力」,對弱勢者造成傷害。如果我們不會把「強暴」當成「性愛自由」、不會把「毆打」當成「身體自由」,那我們也不該把「歧視言論」(或任何言語暴力)當成「言論自由」。

「學術」就可以被赦免嗎?

有些人會認為「學術」與一般言論不同,有它特殊的意義與目的,更必須保持它的多元性,因此即使發表歧視言論也可以被赦免。這看似好像有道理,但實際上卻相當荒謬!

首先歧視言論的意義與目的就是對弱勢進行宰制、否定等暴力,就算有其他附加意義或目的,都不能忽視其對弱勢群體的傷害,更不能因為是學術而被合理化。就像我們不會認同教授性騷擾學生是一種「學術自由」,為何在學術的發表中,出現歧視言論,傷害弱勢群體就可以呢?

再者,歧視言論本身就是「反多元性」,我們不會覺得「大屠殺」是一種「社會多元性的展現」,因為大屠殺本身就是在消滅社會多元,並違反了人權的價值,又為何能夠覺得戕害弱勢者的歧視言論是一種「言論多元價值的展現」?

最後,有些事情真的需要進行「學術討論」嗎?例如我們根本不該花時間去討論黑人到底該不該是奴隸、女人到底是不是人,因為這很有可能不是一個「思辨的價值」,其辯論的「動機」與「命題」本身就是有問題的,就是否定弱勢者的經驗與生命,所以基爾的「跨性別女人不是女人」言論,根本不該被視作「學術自由」、「多元性」或「思辨的價值」,單純只是對跨性別女人的否定、傷害與強暴。

請去傾聽當事者

如果我們在談論事情時,不是去傾聽當事者,不把當事者當成活生生的人,只是用一堆架空的理論、書上的知識,就以為能解釋現實中錯綜複雜的一切,不就像是西方白人男性以「學術」之名,將女人、有色人種、兒童當成「實驗品」的作法嗎?

許多理論也許看似很中立、有邏輯、有道理,但很可能只是被政治性、目的性的生產。更別說,有太多理論無法詮釋生命,在成為冷冰冰的論述機器之前,請先去傾聽真實存在的生命!比起進行學術的論爭,不如去傾聽當事者,尊重他們的經驗與感受,才來得更難能可貴。

 

原文網址;原刊於g點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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