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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法愛情故事】香港攝影師與她的法藉女友

2015/9/17 — 17:39

【採訪及撰文:Fanny(女同學社 x G點電視義工)】

有次出席女同學社聚會談及如何吸納義工幫忙拍攝的工作,正期待現駐巴黎的攝影師Febe時,沒想到她也帶著GF出現。對話間知道GF是法國人,我手拿著a.m.post的專題剛巧是「中法藝戀史」,我與GF就開始聊起上世紀初在法國留學的中國藝術家、她在巴黎看過在中國被禁播電影等等,在香港土生土長的我開始想多了解身為香港人的Febe在法國的工作及與GF的異地緣。

夜店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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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以為在夜店找不到愛情, GF和Febe是我所認識的人當中第二對在酒吧相識的情侶, 而她們的故事就在巴黎的一所酒吧內開展。訪問前Febe來電,問我會否介意期間有朋友參與,我說當然無任歡迎。當晚Febe的朋友都因着這夜店初遇一事變得熱切,一起追問她倆對大家的第一印象。

那時Febe到埗巴黎不久,只有數個月。有一晚GF與表弟在酒吧舞池跳舞, Febe當下以為他倆是一對,但仍然主動邀請GF跳舞。對GF來說,Febe應該比陌生人更陌生 — 她不知站在面前的是哪個國家的人,更沒法弄清是他還是她, 但意外地對Febe留下率真、風趣的良好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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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與法國的萍水相逢,產生段段有意思的對話,沒想到是佛學為她們打開了話匣子,但二人很有印象的還是當中的小插曲,在車上當 GF 道出「I have 2 kids」時,Febe誤聽為「2 kiss」,誤打誤撞中鬧出笑話,反而了解對方多一點。

Unique Couple 作品

Unique Couple 作品

由認識到契合

GF是一位法國老師,育有一子一女,她坦然承認自己雙性戀的傾向。Febe是一名香港攝影師,5年前跑到巴黎,創辦巴黎婚紗/婚禮攝影服務網站(www.febechu.com),及後再擴展Unique Couple(http://www.uniquecouple.com/),提供同性婚紗/婚禮攝影服務,或民事結合攝影服務。截然不同的文化反而令兩個性格互補的人不經不覺間一起走過5年的日子。筆者雖然跟她倆接觸的時間不多, 但在她們身上找到了一些相同的特質。

GF對新事物總是充滿好奇心,第一次見面跟她談論電影,她雀躍地介紹覺得好看的作品(獨立電影居多),若碰到未曾聽聞的導演,她會拿出手提電話記下導演名稱;另一次跟她討論一些著作涉及性別的香港學者,她也讓我幫她把名字輸入到手機內,在旁的Febe問作品是否只有中文版,GF的求知欲卻丁點兒沒有退減。至於Febe好探索與嘗試的性格也不言自明 — 離開熟悉的成長環境,來到大部份人心中的浪漫之地吸取當中藝術氣息的同時,運用拍攝技巧和經驗,為婚紗/婚禮攝影創造新穎風格的作品。

二人外向的性格,加上對很多事物價值觀相近,令她們在思想上相當契合。問起對方的什麼特質最吸引,GF輕搭着Febe的手臂說她細心又聰明。她更不下一次大讚Febe為人友善而真誠,工作起上來很積極,總能給客戶安心的感覺,拍下最自然流露的一面。可信的形象加上專業令她更勝任需要跟客戶溝通的攝影師一職。Febe則喜歡她們的溝通模式,她就是愛GF的觀點與想法,時而堅持己見十分剛強、時而樂於接受相反角度而變得溫和。Febe補充:「我們的關係好balance,沒有任何一方長期主宰,有時她會喜歡聽從,有時雙方的態度都強硬語氣較重,但很快就會向對方道歉,彼此會體諒。」

Unique Couple 作品

Unique Couple 作品

文化的火花

文化的差異是最常在腦海浮現的問題,但這份帶着包容和欣賞的差異來得錦上添花。知性形的歐洲人一向都着重藝術、哲理與歷史,身為歷史科教師的 GF將逛博物館/美術館的嗜好感染了給Febe,Febe現時也是逛博物館的常客。相反,一向對中國文化有濃厚興趣的 GF在Febe身上得到了更多有關佛教的領會, 她形容前夫「He is an Intellectual but Febe is an artist. I have gained so much for my spiritual mind」。孜孜不倦的 GF又說平日Febe較少分享攝影技巧,但其實她十分樂意探悉更多。相互學習與切磋的過程中照見更深層的一個自己,在努力當個更好的人的同時,關係也變得更立體,文化的差別在她們之間反成為一種膠粘劑。

壓力和困難

然而在主流社會還未接受同性戀的時代,來自家庭或工作環境的阻力一直存在。

GF指父親的態度是「Still ashamed of our relationship」,幸她繼母是名比較開明的天主教徒,不認為同性愛是罪,而且覺得Febe穩重且有條理(Stable & Organized),對她們的關係表示支持。 GF的一對子女分別為11歲和8歲,初時孩子對Febe與母親的關係有點疑惑,甚至會妒忌,覺得她把母親獨霸。GF 逐漸讓孩子明白Febe是她的情人(Lover),而非Amour(法語的意思是一般廣義的愛,或沒有指明特定關係的愛)。後來兒子在學校看了一齣法國電影《TOMBOY》,起初他感到一些困惑,但GF解釋「Yes, we are minority, you don’t necessarily have to talk to your friends about this, but this is something legal.」。再加上Febe努力令孩子感受自己的關懷和愛,相處愈見融洽。工作方面,GF承認學校某些比較保守的同事會因她的性取向覺得她奇異,但她身邊有朋友支持,而且可以跟表弟分享(當天在酒吧跟 GF跳舞的表弟也是一名男同志),她說仍然無懼面對投在她身上的目光。

中國的傳統觀念令事情變得更難以啟齒,談及最近一次帶 GF回香港,Febe說她家中有些成員仍不能接受她與GF同志伴侶關係,大家內心僵持的氣氛仍未能緩和。

然而,事情總有令人喜出望外的一面, Febe的媽媽,性格開朗的老人家走過半世紀人生,看事物反而帶着一份出乎意料的輕鬆,她相信最重要的還女兒幸福快樂。她視 GF如新抱般愛錫,一直準備作為Febe嫁裝的兩條金鏈,有一條送了給 GF。簡單的一個動作,卻承載着無比的包容和鼓勵。

Unique Couple 作品

Unique Couple 作品

二人結合

法國於1999年認可同性結合登記註冊(CIVIL UNION / 法語簡稱PACS = pacte civil de solidarité),讓成功民事結合的伴侶擁有大部分傳統家庭所享受的權利。2013年5月中同性婚姻與領養法案得到通過,法國成為全球第14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也是在歐洲第九個認可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

2013年5月是 GF與Febe民事結合的開始,踏入第二個年頭,筆者問及一紙正式的婚書會否是她們的目標。沒料到 GF會說出一個否定的答案,她提到舉辦婚禮費用昂貴,而且她從來都不是那種跟隨繁文縟節的人。當然Febe曾經提出結婚的想法,GF亦明白婚後Febe會更快捷獲得居留証的審批,申請健康醫療或其他社會保障時亦會更容易,但婚姻制度始終並非她所追求的東西。在這分歧下,把二人繫在一起是絕對的信任,這全建基於坦誠的相處,其餘的都會退而為次。Febe堅定地說:「我們都希望可以維持這段關係,不想因一些小事而破壞我倆之間的感情。」也許是她們都對現在的生活感到愜意,一對子女在周末有時會習武練功夫,小孩都對李小龍的傳奇充滿幻想。而GF會為居住在同一大廈的中國小孩開授法語班,Febe則曾教他們中國水墨畫,各自發揮所長。

Unique Couple 作品

Unique Couple 作品

關係的重要標記

情侶間的重要紀念可能圍繞結婚、渡蜜月、生小孩的日子,既然Febe與GF不順從繁文縟節,我就要她們要她們挑選一件代表性的物件,二人都覺得非第一年的情人節禮物莫屬。難怪 GF被Febe的心思細密所吸引,她滿溢甜意的聲線道出Febe比自己更浪漫,常把重要日子放在心上。Febe形容那是一份手作的小禮物:她倆記憶共同分享的生活片刻、食物和風景相片,Febe親手撕成小小的照片,變成不規則形狀的生活點滴,並拼合成一個完整的心形。「我們整個人生也是由細碎的點滴組成。」Febe補充。日常看似不起眼,但由心而發的感動很多時都來自最重要的小事。

Febe愛捕捉自然流露的神態,認為人物隨性的一面更吸引,所以她喜歡拍下 GF自在看書或從前吸煙的模樣。她期望有一天可以用自己的作品舉辦展覽,屆時若果有人再問她同一條問題,她應該可以回答那展覽就是二人的「代表作」,亦是這段關係更重要的一個的象徵了。

Febe和GF這段戀曲雖然還未完全得到雙方所有家人的支持,而且社會、孩子都是她們壓力的來源,但對於任何一段關係來說,更重要的是雙方的勇氣和了解對方的決心。

美國最高法院在今年六月二十六日宣佈美國同性婚姻合法化,各人都在網上頭像轉成彩虹色以示支持。雖然另一些關注性少眾(如跨性別人士)的團體指各界仍需努力的去掉其污名,同時亦有反對聲音指此舉會加強社會固有的婚姻制度,但起碼這條例認同同志擁有與大眾相同的選擇權利,仍然鼓舞。雖然平權的路途還漫長,但只要社會繼續討論和關注,性小眾的愛依然有出路。

 

延伸閱讀:
<【港法愛情故事】她與她:旅遊。文化。藝術>|G點電視
<法國同性婚姻合法化兩年後……>|G點電視


編輯:陳芊憓(女同學社 x G點電視義工)

原刊於 g點電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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