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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麻甩欖球佬遇上妖冶鄉下佬

2015/3/24 — 11:20

Village People 組合照片

Village People 組合照片

今日明哥傳來whatsapp,才知道今年的HK Sevens盛會將邀請The Village People做周六晚的演出嘉賓!明哥的當下反應是:「世界變!」我當下卻飛過滿腦子問號,首先,我並不質疑主辦方的選擇,要找一隊家傳戶曉的國際組合來撐撐場搞搞氣氛,「鄉下佬」實至名歸,雖然是有點過氣,但至少作品經典得大人細佬也懂得跟著唱兩咀。我的問題是,在選擇「鄉下佬」出演麻甩味和陽剛氣十足的HK Sevens前,主辦方可知道他們同時也是一隊殿堂級的Gay Icon?HK Sevens官方網站列舉了三首他們的大熱經典《Go West》、《In The Navy》和不可少的《Y.M.C.A.》作招徠,他們又可知這三首都是長青的Gay Classics?好,我們即管由這三首經典說起,不過,首先得回到故事的起點 - 1975年美國紐約。

當時美國Philly Sound充斥所有電台調頻,Ritchie Family將黑人音樂堂而皇之引入舞池,的士高熱潮正式啟航。Ritchie Family的幕後班底和主腦Jacques Morali和Henri Belolo,為了乘時迎上這個銳不可擋的的士高巨浪,急忙想孕育另一隊組合。77年某個午後,兩人路經紐約格林威治村(Greenwich Village),一個身穿傳統民族服裝的印第安人剛好經過,兩分鐘後,路過一名尊榮打扮的牛仔,兩人即時想出一個組合意念,一隊揉合各式傳統粗獷猛男形象的全男班,The Village People就此誕生。幸好當時不是臨近聖誕,路上沒有碰上聖誕老人,否則歷史將會改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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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下佬」的原裝班底雖然清一色是同志,但保守的七十年代還未流行名人出櫃,他們惟有躲在一個半透明的衣櫃裡,但各人的形象設計(警察、水手、紅番、牛仔、皮褸人、建築工人)卻源自同志次文化中的各式iconography,擺明車馬大賣制服誘惑,滿足男同志的性幻想和性投射。作品內容亦處處充斥若隱若現的攣情基意(gay innuendo),明其所以然的同道中人固然聽得過癮,不明其所以然的普羅大眾同樣聽得喜氣洋洋,打著手勢跟著高唱Y-M-C-A!

《Y.M.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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驟耳聽是一首題材健康,關於「基督教青年會」的跳舞經典,但原來暗地反映七十年代早在同志圈流行的一個現象:當時可供男同志消費的合法娛樂場所並不多,而很多男同志總喜歡到Y.M.C.A.的設施 (健身室、泳池等) 留連,暗地結識同道中人,皆因Y.M.C.A. 不單是全男班的天地,也是出名最多陽光美男出沒的場所!所以,作品歌頌的不是「基督教青年會」,而是同志心目中一個令人目不暇給的勝地和夢樂園!

“It’s fun to stay at the Y.M.C.A.! They have everything for you men to enjoy,  You can hang out with all the boys” -《Y.M.C.A.》

雖然背後有這樣一個創作動機,但居然能瞞得過全世界,躍升為全球大熱,登上各國流行榜冠軍,說明在不能宣諸於口的壓抑年代,同志創作人如何聰明靈巧地在流行音樂中注入同志潛台詞(gay subtext)。

《Go West》

Pet Shop Boys曾在90年代翻唱過的《Go West》,原曲來自「鄉下佬」70年代另一經典,也是當時同運不可少的主題曲。歌名其實取材自十九世紀美國政治家兼共和黨創始人Horace Greeley的名句:”Go West, Young Man!”。當年,他以此簡單直接的口號鼓動雄心壯志的年輕人向美國西邊遠征,進行龐大的殖民擴張。《Go West》創作人Jacques Morali和Henri Belolo將這種西征意念應用到70年代剛啟步的同運意識上,由於三藩市是美國同志文化和運動最早紮根的地方,不少成長在較保守州份和小鎮的同志青年,大都渴望有朝一日能離鄉別井,慕名遷移到三藩市重建生活(例如Harvey Milk)。於是”Go West”變成泛指一種以加州為首一路向西的欲望,竭力尋得一處像三藩市一樣自由和遠離歧視的同志烏托邦。

“(Go west) Life is peaceful there (Go west) Lots of open air (Go west) To begin life new (Go west) This is what we'll do” - 《Go West》

想不到一首解放同志的經典,竟源自一位共和黨員的名句,以及一段殖民式侵略典故,你說,歷史是否充滿諷刺?

《In The Navy》

連李克勤也翻唱過中文版的79年經典《In The Navy》,玩盡水手形象崇拜(navy fetish)和歌頌水手之間的超友誼。話說當年作品唱至街知巷聞之際,美國海軍正進行人材招攬計劃,軍部有人提議用《In The Navy》作為招聘廣告歌,為隆重其事,聖地牙哥海軍總部願意借出一艘母艦、五架海軍戰機和二百名水手,參與廣告拍攝工作。軍部高層對作品背後的「基」秘一直懵然不知,直至有衛道之士跑出來抗議,傳媒大肆炒作成一單政治醜聞,才恍然大悟!老尷之餘,惟有臨時將拍攝計劃腰斬。

“They want you. They want you. They want you as a new recruit.” -《In The Navy》

《夏菲米克的年代》(Milk)上畫時,負責字幕翻譯的邁克將Harvey Milk那句經常掛在口邊的名句 ”I’m here to recruit you!” 翻譯成「我要導您升仙!」。老手即是老手,比英語原文還要來得傳神!

是故,「鄉下佬」可以算是歷史上首隊將同志文化普及而又沒有將之徹底張揚的流行組合,是只有同志才聽得懂、看得穿的「草泥馬」、「真不該」、「D7689」,有些東西不便張揚卻可暗度陳倉,笑在心裡之餘,同時唱遍街頭巷尾!在世界逐步邁向解放的漫長等待中,「鄉下佬」早就解放了我們的思想和身體。「鄉下佬」的歷史也是我們的歷史,紀錄了數十載同志流行文化走過的攣迴曲折路,尤其象徵Pre-AIDS年代那種近乎天真的縱情和解放,一個沒有恐懼只有希望的紀元。在派對落幕前,「鄉下佬」為我們留下了一首首激昂輓歌。

HK Sevens的官方網頁 在宣傳「鄉下佬」時強調 - ”Singing along is mandatory” (例必全場大合唱),到時,當大球場萬人空巷不分攣直合唱起《Y.M.C.A.》,當麻甩欖球佬遇上妖冶鄉下佬,或許已無必要追問主辦方的真正動機,因為,這已是明哥口中「世界變」的美麗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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