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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一)入行編劇

2016/1/4 — 6:01

這兩年多人認識我是「前港視編導」,實質我在TVB的日子最長。

2008年12月1日,TVB 二度大規模裁員,我是其中被裁的一個。

像一位比我更早離職的監製友人說,在TVB的時候你想走,但下不定決心,等人推你一把。之前曾離開三次,回巢都是恩師李瑜的照應。我笑跟李瑜叔說,我炒它三次,它只是炒我一次罷!想起辛勤的燕子,燕窩給人剷起,留點巢基,燕子還是找回自己氣味築巢;當巢基也給剷走後,燕子就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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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不喜歡『想當年』。但在電視台的日子,曾寫下一些文字,為自己的電視生涯備案。離職後,百無聊賴,有時間加以整理,再回憶零碎片段,竟然弄出十幾萬字來。先後有兩位出版界的朋友說過幫我出書,最後不了了之。在《立場》發放一系列《雨傘運動》的影片後,不想荒廢這個欄目,想到何不借助刊出先前寫下出不成書的東西?

(一)入行編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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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天呀,35年前!),我考入無線電視編劇訓練班。同期共收取四人,包括韋家輝、賈偉男、歐冠英。

韋家輝是電視奇才,但電視困不住他,還是出去電影圈發展。

當年並非看到招聘廣告投考的。我在樹仁(當年還是大專,未升格大學)唸新聞系,寫了一個劇本寄到無線求職編劇,無線叫我去面試,之後取錄了我,反正選唸新聞系目的是想進電視台,就退學了。後來重看自己寫去求職的劇本,甚是幼嫩,毫無水準,無線取錄我,是看在我的誠意罷。進了無線,樹仁的一位講師葉特生後來當《香港早晨》主持,成為我的同事。

受訓試用期,我們四人的主管是梁建璋,名稱是 Idea Research Unit。甚麼是 Idea Research Unit ?就是我們訓練期間,收集和構思一些橋段,組成資料庫,提供給編劇們參考(或說是偷橋)。後來我們四人正式成為編劇,他們三人進入話劇組,我被編入綜藝節目。這個 Idea Research Unit 到底有甚麼成效,我也不甚清楚,因為記憶之中,我們這一組人 (unit)並沒有 research (蒐集)了甚麼 idea (構思)。不過短短幾個月的訓練期,有兩件事印象難忘。

一件是跟韋家輝有關。在幾個階段,我們受不同的資深編劇帶領學習;在其中一位資深編劇帶領期間,一次要我們各自構思橋段,當韋家輝說完他的橋段後,那位資深編劇沉思了一陣子,毫不留情地說:『一pat屎!』。顯然,他沒有認識韋家輝才華的慧眼。

另一件事也與上面說那位資深編劇有關。那位資深編劇有天在公司以外找我,問我借錢應急。老實說,當時我是入世未深,同事困難,能幫就幫,月薪1000的我,把一個月的薪金借了給他。可是從此以後我沒有在公司見過他,一個月的薪金當然是石沉大海了。不過,也不是完全損失,因為在他失蹤之前,他叫我到他家,說他一大批書不想要了,都送了給我。那批書上百本,用一個大麻布袋裝起來,我根本扛不動,連拖帶拉到街上,叫了的士載回家。計算下來,那麼多書總值也有幾百元,所以借出的錢沒有完全損失,而且都是好書,有些甚至可能是絕版書,例如《塘西花月痕》。閱讀素來是我興趣,有一段時間可以不用到書店打書釘或到圖書館借書。後來結婚搬家,斗室容不下太多書,贈送了許多給TVB 圖書館。是的,TVB 曾有個編劇專用的圖書館,不知健在否。

那位資深編劇的家也讓我開了眼界。實際上他只租了一個床位住,劏房中的劏房,除了躺睡的空間外,全是書本,還有大小佛像。他信佛,曾聽他說過很多佛的神奇事跡,尤其是有關佛的『大手印』,他說過有天要放棄一切去中國西北尋找『大手印』蹤跡,大概他是要尋找『大手印』,拿了我的錢去做路費。

正式當了編劇,跟隨一位編審做綜藝節目。當時我的職位跟現在的綜藝節目編劇不同。現在的綜藝節目編劇叫做資料撰稿員(research-writer),在節目完結的字幕上稱為資料撰稿;我當時是正式編劇,名片印編劇/writer,出字幕也是這樣稱謂。而做綜藝節目也不是沒有機會寫戲劇。

第一個寫的一集戲劇,也是唯一一個,是梁朝偉演主線的(不是主角,只是其中一集的主線)。

當年無線第十一期藝員訓練班畢業,要製作一輯節目讓他們有機會實習,也讓觀眾認識這些明日之星。每期訓練班都有的,第八期(劉德華那期)製作《第八度空間》,是綜藝節目。第十一期製作《活力十一》,是單元劇性質。

我負責寫第四集,到播出時變成第一集。

事緣,製作了四集,公司新委任副製作總監,新官上任三把火,看過後說頭三集劇本不知所謂,要重寫重拍。第一、二集還是編審親自執筆的,看第四集卻說可以,那集就是我當編劇,故事也是我構思出來。內容講述一班預科生,其中一名在會考中拿9科A,是狀元,選中梁朝偉飾演,備受老師偏愛,因為他為學校增光,但亦因此遭同學排斥,很是孤獨,為了能與同學打成一片,故意令自己在學校考試中成績一落千丈,惹來老師責難,校長調查他成績滑落原因,偶然發現他與一名女同學在一起,以為他談戀愛疏懶學業,於是召來那名女同學加以訓斥,梁朝偉得知後維護女同學向校長和盤托出自己心事,老師們得知偏心對學生們的影響。

是我寫得比頭三集好嗎?不是!我寫的第四集得以播出,估計原因是頭三集作廢,要趕及播出時間,已經沒有選擇,只好讓第四集先播。但梁朝偉演得實在好,初出道就完全融入角色,一些內心戲能顯現出他的天份。後來李添勝評論過幾位無線出道的演員,包括周潤發、劉德華、梁朝偉,他說梁朝偉的演技深不可測。

演完《活力十一》,梁朝偉被編入兒童節目《430穿梭機》,之後獲派與師兄湯鎮業、黃日華合演《香城浪子》,後來更被公司力捧成無線五虎將之一。值得一提,韋家輝是《香城浪子》故事主腦。而《活力十一》被調配給曾勵珍監製,由話劇組負責編寫,我也無緣再寫話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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