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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七十八)入一次苗族深山 就知道毅行者濕濕碎

2016/12/15 — 6:26

桂林龍脊瑤寨已經旅遊化,對我的吸引力不及柳州苗族,尤其是動人的苗族姑娘。

對苗族姑娘的第一個印象是張敏、袁潔瑩,她們在徐克的《笑傲江湖》中演苗族。戲中苗人放蠱用毒,很多人對苗族的印象也是古苗人用蠱迷惑人。事實有沒有這樣的事?有的,一位苗族姑娘這樣對我說,他爺爺就是用蠱高手。

我們採訪的苗寨位於柳州。柳州有多個民族自治縣,譬如三江侗族自治縣、融水苗族自治縣,當中也夾雜不同民族散居各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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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江侗族自治縣富祿鄉有條苗族岑牙村,位於高山上,到今天攝製組人員提起岑牙村依然『津津樂道』,是一生不會忘記的拍攝。

侗族每年有個搶花炮大會,在佈滿石卵的溪邊舉行。參加的不一定是侗族,各族各村也可以自由組隊,因此也有苗族瑤族的,而當年我拍攝時,岑牙村苗族是三屆搶花炮冠軍。為了採訪這搶花炮三屆冠軍隊伍,我們找當地縣委引領,攀上岑牙村。說攀上,因為村落建在山頂,只有攀山小路,走上去要4個小時,一上一落一整天。我們沒有打算在山上住,也沒有地方給我們住,所以要全速上落,只逗留一頓飯的時間拍攝。上山的途中也要拍攝過程,邊走邊拍,沒有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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攀山小路經過梯田、溪澗,陡斜的岩石、狹窄的丘峰。不過,因為人煙罕至,沿途風景是蠻不錯的,梯田媲美龍脊。走到山腰一塊大岩石,瞭望山下,景色優美。我拍了一個鏡頭,先是主觀看到山下如畫風光,再搖過來見主持人遙指山頂的岑牙村,告訴觀眾還有多少路要走,鏡頭內看見遠遠隱約有村寨木屋。岩石所在只是路途的一半,所有看到這個鏡頭的同事,都『O晒嘴』。『不是吧,要爬上那個山頂?』

苗族人不叫『上山』,『上山』是送葬的意思。他們叫『去山』。走了三份二的路途,有些去山的苗族婦女,扛著大包的糧油食品,從後趕上我們。輪到我們『O晒嘴』了。他們肯定比我們慢了一大段時間才去山,因為一直回頭看不見她們,卻來到這裡越過我們,而且健步如飛,很快往前去了不見蹤影。聽村委說她們平時不下山,只是添置糧油時才走一趟,通常一個月走一兩次。

到了村口,有些苗族婦女在等候我們,她們早收到通知我們會採訪她們村寨,於是在村口迎接,幫我們扛器材背包。從村口走進村也要十多二十分鐘,也算是幫輕了。不過,我有點疑惑,為甚麼扛東西的都是婦女?男人都去了哪裡?

走進村寨,小孩們都跑出來或從屋裡探出頭來察看。全村是木村寨,如果不是接我們的苗族婦女穿了苗服,走進來你不會知道是苗族村寨,只是山區一個貧窮村落。當時村裡的果樹結滿果子,是沙梨樹,但摘下來咬一口後是我們絕對不會繼續吃的。

找到那隊三屆搶花炮冠軍,看看他們有甚麼『冠軍相』。別傻了,只是普通山區居民。搶到花炮,獲頒一個活像神主牌的冠軍牌坊,他們煞有介事的供奉在屋裡,還每天早晚上香。我們攝製組說:『大吉利市!』。 他們苦笑說,為了拍攝這個牌坊那麼辛苦爬山,為甚麼不叫他們把牌坊送到山下讓我們拍攝?當然我不單是要牌坊,而是要現代苗族的生活狀況。

搶花炮我看是有點像七人欖球賽,但不是一隊對一隊,是所有隊伍一起搶,沒有規則沒有時間不計分數。花炮發射上天,全部人一起去搶,隊員合作傳送和阻擾別人,誰搶到手上送到主禮台就贏。冠軍除了牌坊,還可以得到奬品,譬如一頭豬。這個奬品對於岑牙村是很大吸引力的,殺一頭豬夠全村人享用。

我們只能留很短時間,必須在日落前到山下,預先付了村委500塊錢為我們在山上準備午飯。而這頓飯,他們幾乎請來全村人吃。他們的個人全年收入,才幾百塊錢!當然在山上他們有養豬養雞種菜,基本不會挨餓,但收入是少得可憐。中國經濟發展迅速,是富了很多人,然而貧窮,依舊比比皆是。

離開時苗族婦女幫我們扛器材,但只送到村口,還是要自己扛下山。這個村落在我們拍攝完後幾個月發生一場大火,幾乎全村燒毀!到現在我還有疑惑,當時也沒有人能回答我,為甚麼他們仍然遠離城鎮住在山上?他們不像龍脊的瑤族或壯族,只剩下老年婦孺,而是不乏年輕力壯的。看他們連續三屆蟬聯搶花炮冠軍,可知是蠻有力氣精神,為甚麼不下山工作?因為貧窮沒有能力搬遷下山?如果不搬遷下山工作又怎能擺脫貧窮?

後悔當年沒有想過做個經理人在岑牙村物識運動員組隊參加 HK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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