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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七十)一屋燕子養活一村人

2016/11/17 — 6:43

中國人一直說燕窩養顏。

根據香港中文大學前中醫學院院長江潤祥教授長期對燕窩的研究, 燕窩有『表皮生長因子』及『細胞分裂激素』。就是這兩樣成份,令皮膚加速新陳代謝,不停更換。但這兩種成份,在攝氏80度的高溫下就會失去功用,所以,燕窩要燉,其他任何高溫的煮食方法都不適用。

印尼人沒有這樣的知識,自然不懂得應如何烹調燕窩。他們只知道,只要你家裡有金絲燕築巢,就會有中國人來收購。但對他們來說,中國人很狡猾,會欺騙他們,所以他們不隨便將燕窩賣給中國人,採下來平時收藏在家,批發商都不知道哪一家有燕窩,亦只等他們出城來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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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ddy 和哥哥看準了這點,背著背包,跟隨黃昏燕子返家的方向,穿田踏泥,找上農村,逐家查問有沒有燕窩。不知你是何許人,印尼人不會輕易透露,這時,他們就打開背包。裡面是甚麼?現金。帶來現金,表示收購的誠意,有燕窩的,即時現金交易,沒花沒假。因為即時收到錢,印尼人就願意把家裡收藏的燕窩拿出來。有些一盞兩盞,多的也許有十來盞,全部現金交易,這樣一袋現金帶來,走訪全村,換回一袋燕窩帶走。來往多次, 村民就對他們釋放戒心,全意與他們交易了。

為建立長遠關係,Eddy 還透過村長,將燕窩買賣賺來的錢,回饋村民。為他們興建新村、學校。我們到達村裡拍攝時,村裡的孩童都上來包圍──不是我們,或羅慧娟這位香港明星,而是 Eddy。從我觀察,村長以致其他村民都對 Eddy 十分尊敬。Eddy 說,這種關係,經過十年才建立而成。這條村所產的屋燕,亦獨家供應給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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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長遠增加燕窩供應量,Eddy 教他們養燕子及採燕窩的方法,就是燕窩業的持續發展。

如果燕子與人同居,那麼同一屋簷下,可能一直也只有兩三個燕巢,而燕子一旦找到更理想的居所,就會離巢遠去。金絲燕很特別,不在普通屋簷築巢,而喜歡屋內較陰暗的角落。Eddy 教他們,一發現屋內任何房間有燕巢,居住的人馬上退出來,清理房內一切東西,把窗戶封掉,只留下一個供燕子進出的方孔,門也只在採燕窩時出入,平時鎖上。於是,這房間就成為燕子的豪宅,原來的燕子會帶引野外其他燕子來築巢,這樣燕窩就會越來越多。居所讓燕子佔據了,這也是 Eddy 為村民建新房子的原因之一。這樣下去,十年八年,原本只有幾個燕巢的,有機會發展成幾百隻甚至幾千隻燕子出入的燕屋,那價值就無可限量了。不過,這種幾千上萬隻燕子的燕屋,在印尼一般是在不太多人聚居的鄉郊,如果要估值出售,賣價可達數百萬港幣。

要拍攝民居內房間裡的燕子居所,我考慮的第一件事,是如何讓觀眾清楚這房間所在位置。獨立拍攝這個房間,即使主持人如何講述,也無法在畫面上讓觀眾一看就知道燕子築巢在住房內的『暗室』。我選擇一個鏡頭跟隨主持人從客廳走進主人房再推門走入『燕房』。攝影師聽得我說,有點皺眉。這個鏡頭有很高難度,首先是光源,客廳、房間、燕子室每個位置都不同,燕子房尤其黑暗,但不能打得太光,否則失去原貌的真實感。其次是路徑曲折,容易碰撞。然後是主持邊走邊講,近一分鐘的鏡頭有多個重點內容,不容易表達。

1999年10月,羅慧娟跟朋友到巴布亞新畿奈亞潛水。潛水第一天後,一覺醒來發覺一點聲音也聽不到。同行的醫生安慰她,說也許是細菌入了耳朵,這是潛水常發生的事,吃點藥便沒事。有朋友建議她先去新加坡檢查才回香港。怎料醫生用紙告訴她,當日下午要立即動手術,但手術成功的機會只有一半。原來, 她的內耳耳渦道構造有先天性問題,潛水只是導火線,意外失聰的機會百萬分之一,卻給她中了。這導致她左耳完全失聰,右耳只有兩成聽覺。拍攝時,她右耳戴著助聽器,我盡量靠近她右耳說話。我告訴她要表達的內容,也知道她很難聽得清楚,部份是看嘴形的。但娟妹聽取了內容重點,完全用自己的語言表達出來,一次過,沒有 NG。 這就是我欣賞羅慧娟之處。 當然,沒有 NG 也是攝影師了得,燈光師控制得好。我常說,無線的攝影和燈光師都是一流的,只要當導演的能讓他們發揮,或製造機會讓他們發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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