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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五十九)失樂園 羅馬帝國的輝煌

2016/10/3 — 12:45

約旦是古跡處處,迷城以外,距離安曼50公里有一個在節目中被我們叫作失樂園的羅馬古城哲拉希 Jerash。

哲拉希有2000年歷史,是現有保存最好的羅馬古城。遺跡佔地頗大,包含一條長的有列柱街道(名為[美心大道])、競技場、曲拱、兩座巨大的神廟、 劇場、 廣場、浴池,以及房舍街道、紀念碑......等,大部份的紀念碑是富裕的羅馬市民捐獻的,不難想像當年這個城市是如何的繁榮。每年7月底8月初,哲拉希會舉辦文化節,文化展覽與藝術表演,歌唱、舞蹈、戲劇、傳統音樂、民間馬戲、詩歌朗誦、手工藝創作等等,都在全復古的裝扮與氣氛下舉行,彷彿回到古羅馬世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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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古城就是一個橢圓廣場,一般羅馬廣場都是圓形,很少橢圓,所以哲拉希的橢圓廣場對於歷史學家是十分珍貴的。

你會驚奇這麼龐大的遺跡竟然可以保存數目眾多的巨型石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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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 Jerash 的意思是[搖晃的石柱]。導遊教我們把萬用刀的刀尖放在石柱和石墩中間的縫隙,萬用刀會上下搖晃,可見石柱是在搖動。古羅馬人築城時在石柱和石墩之間留下虛位,使石柱受強風吹時壓力得以卸去,不容易倒下。多高多粗的石柱要留多少虛位,他們是怎樣計算的?公元一世紀的古代數學家 Nicomachus 是哲拉希人,曾否協助這方面的計算?

廣場後面有相信是宙斯神殿遺址,歷史學家憑想像將它的外貌復原。

拍攝這樣龐大的歷史遺跡有點困難,難在如何讓觀眾有個概括的印象。用廣角鏡拍攝,總是廢墟的遠景,見天見地多,建築物的線條看不清楚。近鏡可以描述細節,卻無法聯想它的原貌。於是我用視訊合成手法,將歷史家的想像圖與現實畫面混合,增強觀眾對一座廢墟的想像力。

在約旦還有一個令人十分驚訝的發現。

聖經上記敘,耶穌在約旦河畔接受上帝所派來的施洗者約翰的洗禮,一直來,基督徒都將加利利湖(Lake Taberias)南岸出口處的約旦河源頭,視為當年耶穌受洗的聖地。1997年,突然冒出考古的大事:耶穌受洗地在約旦這一邊的 Wadi Kharrar!我們到達遺跡發現地,正在進行大規模的挖掘工程。

此處離約旦河東岸二公里,從安曼去大約40分鐘車程,為當初施洗者約翰居住的地方,是地球上第一批基督徒的聚居地,就是聖經上紀載的「伯大尼-Bethany」(約翰福音第一章廿八節)。

約旦的考古隊在Wadi Kharrar的起頭處,挖掘出七處早期基督徒的房舍、拜占廷修道院、三間教堂以及數列可能用來施洗的淺水池等遺址。他們堅信這裏就是羅馬及拜占庭時期基督徒朝覲耶穌受洗的聖地所在。為甚麼呢?導遊說,除了與聖經記載吻合外,他們發現教堂的原址經過幾次重建,都是地震天災塌下來後在原來的地基上重新建設。為甚麼附近有那麼多地方卻硬要在原址重建?肯定是對於基督徒來說是極之重要的地點。地理上這個位置有這麼大的意義,最大可能就是耶穌受洗的地方。

可惜這次製作的只是旅行社節目,節目模式又傾斜於吵鬧,未能好好描述這個20世紀末的重大考古發現。有些朋友看完問我為甚麼不詳盡點介紹,他們抱怨不如以前《寰宇風情》。《寰宇風情》實在讓人懷念。但不能總是懷緬過去,電視需要不同類型的節目,不同類型節目也有不同觀眾,《寰宇風情》資訊性比較強,但長期同一模式終也會教人(香港觀眾)覺得膩。我們常常羨慕《Discovery》或《Lonely Planet》這類的資訊節目,可以製作得那麼細緻,但人家的資源跟我們無法比擬。我們無論由製作過程到觀眾口味,都屬於快餐式,那是香港高收視觀眾群的節奏。

到中東地區拍攝旅遊節目,很多朋友關心我吃些甚麼。

在首都安曼,可以找到一些西式餐廳,漢堡、牛扒,甚麼都有。其他地區,當地人的食物以羊為主。其中有種食物,一定會在旅行團的餐單內,遊客一定會試,但吃過後不一定吃第二次。這味菜式叫[Mensef],是傳統約旦婚宴主打食物,乳酪煮羊肩肉和骨,加上洋蔥、菘子、蛋等配料,混和蒸飯,用薄餅墊底和蓋面,吃的時候掀開薄餅,加上乳酪汁,用手抓起將飯和肉捏合吃。

食相不是城市人容易接受,乳酪和羊肉的臊味也不是很多人能習慣,不過,遠道而來,旅行是要體驗,大多數都會抓一手吃吃。有些餐廳會改良 Mensef ,變化成比較適合西方人口味。但無論食物怎樣改良,地道的餐廳有一項特色不會變,就是餐後一杯咖啡和一壺水煙。這是約旦人的喜好,咖啡有點苦澀,水煙有各種味道,有些餐廳特別設有飯後專區供客人悠閒地品嚐。

吃不慣中東菜,在安曼如果想吃中國餐,可以去光顧杜月笙的女兒。

民國時期有上海皇帝稱號的清幫大哥杜月笙,有個大女兒杜美如,隨夫婿蒯松茂旅居於約旦首都安曼,在那裡開了全約旦第一家中式餐館「中華餐廳」,一開就是數十年。蒯松茂是中國第一批到美國學開噴射機的少校軍官,1948年隨國民黨撤退台灣。1967年被派任台灣駐約旦大使館軍事參贊兼大使助理;退休後,夫婦倆就在約旦開起餐館。

杜美如生於1930年,到今天86歲了,去年(2015)還有記者去到安曼採訪她。幾十年生活在中東,卻沒有入籍約旦,依然拿著臺灣通行證進入大陸。移民,卻不落地生根,就是華人的特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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