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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六十二)30 萬呎豪宅

2016/10/15 — 3:01

王氏宗族之大,單從王家大院可見一斑。

自從張藝謀拍了電影《大紅燈籠高高掛》,電影實景山西的喬家大院成為旅遊勝地,遊客對古代富豪的大宅感到驚歎。但看完喬家大院再去王家大院,你會發覺喬家不值一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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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家大院總面積34650平方米,大小院落123座,房屋1,118間。坐落在中古歐洲或日本的話,已是一城甚至一國。這家王氏祖籍瑯琊(今山東膠南),後遷至山西太原。南宋初年,族人由太原南遷至靈石縣溝峪灘村,1313年,家族又遷至現今的靜升村。清初,王家開始經商,成為豪商巨賈。到清中葉,王家便由原來的平民百姓發展成為居官、經商、事農綜合型的名門望族。大院內外,屋上下,房表裏,隨處可見精雕細 刻的建築藝術品,從屋檐、鬥拱、照壁、吻獸到礎石、神龕、石鼓、門窗,構思奇特,精雕細刻。凡堂必有楹联,凡門必有匾額,字數廖廖,卻無一雷同,寓意悠遠。内容有頌德的、言志的、教誨的、期盼科考順利的、警示個人修養的、謁見皇帝的榮耀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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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多麼顯赫的家族,總會衰落,道光後不少王家後人既無承繼先業之志,亦無固本守成之心,有的成為盜賊、乞丐或不惜賣兒賣女賣家產。到光緒十七年(1891年),王氏其中一座建築豪華,包括院落26座,房屋218間、面積達11728平方米的高家崖堡,僅以964兩紋銀,易主他姓。再後來,當年合族引以為榮、奉旨修建的大型石雕孝義坊和面積為428平方米的孝義祠,也只以2000吊銅錢賣出。

中國這些豪門大宅,佔據 空間極大,但個人空間極小,內裡結構,處處都是要把個人心性困鎖。無論宣傳上怎麼推廣它是北方民居建築藝苑中的一顆璀璨明珠,我覺得需要研究的不是建築藝術,而是這種建築風格怎樣影響宅院內人的心智。

富戶住在大宅,王家城牆外不遠處的黃土高坡,貧民就住在挖在黃土裡的窯洞。

黃土高原缺乏木、石等建築材料和燒磚、瓦所需的燃料,但有質地細密的黃土層,將崖壁黃土挖出寬3.5米左右,高3-4米,深5-9米左右, 前面撐起木結構、帶門和格子窗的外壁,內部牆面上抹泥、熟石灰或摻石灰的泥,洞前的地面平整後,在周圍圍以土牆。窯洞外部的土層有利於室內恆溫和隔音,下面實地可以大量承重,易燃材料不多因而火災不易傳播。冬暖夏涼是窯洞的特性, 但內部容易潮濕,而且室內光線、透氣比較差。如果地震來臨,容易倒塌。這種建築成本低效益高,沿用幾千年,即使王家大院這種富戶,建設房子也採取窯洞模式,只不過改成磚窯,我拍攝時天氣酷熱,一走進窯洞中心,果真霎時感到涼快,不得不佩服民間的建築智慧。

不過,今日在黃土高原依然蝸居窯洞的平民百姓,不是因為它的特性而繼續居住,而是依舊貧窮,蓋不起新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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