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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電視台的日子(六)政府的公關平台

2016/1/21 — 6:39

作者(右二)與一眾節目主持人

作者(右二)與一眾節目主持人

《香港早晨》這個節目,早上可以徵用總經理辦公室及會議室用來招呼受訪者,因為受訪者中不乏政經商界名人,連總經理辦公室的司機也幫我們開奔馳接送受訪者。

人家10點鐘才開工,我們10點鐘已經收工,做些甚麼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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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夏天,我們幾乎天天跟朱翁去西貢玩滑浪風帆,一做完節目就去。

『我們』,包括我、我在TVB的老友,當時也是PA,後來是綜藝組當紅監製,背負來自娛樂記者『鹹濕監製』封號、因「陳志雲事件」牽連停職,卻成為電影導演的錢國偉,還有葉特生。在朱翁的帶領和指導下,我們都愛上這項運動,自己買了一塊風帆板,寄存在西貢一間士多。當年李麗珊還沒有滑出名堂,香港沒甚麼人對滑浪風帆有興趣,我們的風帆就常飄現在西貢早禾坑的海灣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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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翁年紀比我們大很多,精力卻比我們旺盛,我們的帆還沒有起,他已經揚長而去。有次沒有朱翁陪同,玩完回來告訴他我們滑到很遠,朱翁馬上接口:『我是你們的10倍!』葉特生後來笑說,不論我們滑到多遠,朱翁都是我們的10倍。如果我們一直玩到1996年李麗珊拿奧運金牌,會有甚麼的成績?朱翁曾經豪語,有天我們滑去澳門。結果當然沒有滑去澳門,也沒有滑到1996年,一個夏天之後,再沒有接觸滑浪風帆。

最後一次在西貢揚帆,我們都順利出海。一離開早禾坑,卻各自各方向,沒多久已不見了他們的蹤影。我在海上逍遙自在,乘風破浪,可是沒多久就氣力不繼,而風力也增強了,兼且好像風向不定。轉個方向,帆已墮下,但我沒法再拉起風帆,自己也多次掉進水中,最糟糕的是,我沒有穿救生衣!

每次掉進水裡,感覺下身水流暗湧。我死命拉著扣住手腕的風帆繩子,不讓帆板飄離,爬上帆板後放棄再起帆,抱著帆板。放眼四周,不見其他竪立的風帆,他們在哪兒?不但只沒有風帆,甚麼人或船也沒有。我開始驚慌,濕身久了也有點冷。望過去連岸邊也看不到,我胡亂用手作槳去划。不知過了多少時間,看天色漸漸接近黃昏,然後有漁船經過。我揮手大叫,他們靠近後我說給他們錢,叫他們把我拉回早禾坑上岸。

接近岸邊時,我笑了。不是因為死裡逃生回來而笑,是因為看見我錢國偉和葉特生也是同一命運,找了船隻拖他們回來。上了岸,三個人你眼望我眼,不必多言,只是問,朱翁在哪?葉特生說,差不多天黑,他肯定回去了。這個時候,三個人同時笑起來,因為我們看見朱翁和他的風帆,給一只漁船拖著靠岸。

大概朱翁一定比我們去得遠10倍,所以拖回來需要的時間也長一點。

《香港早晨》是很特殊的節目。它收視不高,但地位超然重要。

當時的總經理陳慶祥每天必定收看《香港早晨》,有甚麼問題出現,會寫字條直接送交監製。

它是聯繫各政府部門、公共機構、社會企業以致文化藝術團體的公關平台。政府部門有甚麼措施需要介紹或解釋,會上《香港早晨》;公共機構有甚麼呼籲或活動,會上《香港早晨》;許多藝術大師、著名畫家、作家都上過《香港早晨》接受訪問。我仰慕的作家無名氏(《印蒂》、《海艷》、《金色的蛇夜》作者)到香港時上來接受訪問,我特別拿了他多本作品找他簽名。每一個畫家上來接受訪問並示範,節目完後,余文詩必定拿她的私人畫冊請畫家賜墨並簽名蓋章,所以余文詩手上有多位著名畫家的真跡,將來必定價值連城。

因為這個公關平台,許多高官都曾在《香港早晨》亮相。每年9月6日《香港早晨》週年紀念戶外直播,都有政府官員出席支持。由《觀塘早晨》(第一個早晨戶外直播節目)開始,TVB亦靠《香港早晨》與全港18區區議會及政務處建立良好關係。不過,當年TVB是免費落區,要求政務處與區議會協助直播,如今大部份分區的宣傳活動,都是區議會撥款給無線製作費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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