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我與新聞的疏離

2015/4/24 — 16:39

從2005年到2015年,我自己生活的軌跡,是和政治拉開了愈來愈大的距離,同時也和新聞拉開了愈來愈大的距離。2005年,『新新聞』改組,我交出了第一線的總編輯職務,先是轉任副社長,後來又一度擔任總主筆掌管專欄、言論。不過那一段時間中,我仍然維持固定撰寫報紙社論,和幾個新聞評論專欄文章,也主持新聞台的廣播節目,不時還到電視上參與談話討論。

然而,接下來台灣新聞行業的變化,使我連這樣的關係都很不願再繼續保持了。先是電視談話節目進一步惡質化,幾乎完全喪失了理性討論的空間,「電視名嘴」變成了一個被高度汙名化的稱呼,我不得不和這樣的環境徹底劃清界線.再來,在我成長過程中,曾經給我最大影響的報紙『中國時報』,短短幾年內快速變質,變成我不只無法認同,甚至無法辨認的一個媒體。2013年9月,帶著一點無奈的痛楚,我停掉了家中的訂報,同時終止了超過四十年閱讀『中國時報』的習慣,實質上,也就終止了固定看任何一份報紙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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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我只在去小吃店用餐時躲不掉地看看電視新聞.不過就是二十分鐘、半小時間,卻就一定會有讓我感到坐立難安的內容,要嘛是錯字、要嘛是記者錯誤用詞表達,更糟更常見的,是一堆根本不值得報導的訊息,假冒新聞被堂而皇之地張揚。

這幾年,我也只偶而在進了電台等節目開始時,翻翻架上的報紙,還常常都是先看體育版,有多的時間才回頭看要聞版.和許多人一樣,關於台灣的新聞,這幾年,我多半靠FB上朋友轉發的,少數來自主動瀏覽媒體網站,認真算算,我現在花在吸收台灣新聞上的時間,應該只有2005年時的五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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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應該說可怕的是,我如此疏離台灣新聞,卻到現在沒有感覺自己脫節!遇到還在這行的老朋友,聊起來,好像沒有甚麼新聞我沒跟上,表現得茫然無知的。電台節目中每天最後一段新聞評論,我也沒有覺得找不到題材、找不到觀點的困窘。很明顯的,台灣的政治、台灣的新聞,進入了一個「鬼打牆」的悲哀狀況,一直不斷地在極小極小的範圍裡不斷繞啊繞,表面上看起來一直在動,動得很厲害,但其實哪裡也沒去、哪裡也去不了。

我曾經去圖書館找出二十年前的報紙,找出我自己編的那五年的『新新聞』,盡可能排除懷舊主觀情緒,客觀地評估,但我必須誠實地說,不管怎麼看,都還是覺得以前的新聞,要比現在多元、豐富、有意思多了。

米蘭.昆德拉的一本小說書名,不斷出現在我腦中──Life Is Elsewhere,生活在他方.熱鬧的、有意義、重要的事,不在這裡,不只不在政治上,也不在我們一般看到的新聞裡,今天,台灣人要活得真實、有意義,得到政治與新聞之外,去找尋那個「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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