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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者生涯原是賤…為甚麼?

2016/5/3 — 15:10

入行八年,月薪萬三,十年,月薪萬七,你沒有看錯,香港記者薪酬就是這樣賤。這當然是記者行業的不幸,也是菁黃不接,水準下滑的主因。

記者A ,年資十年,大專學歷,月薪:17000元。

很誇張?未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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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記B,年資八年,大專學歷,月薪:13000元。

B的故事: 08年入行,「公價」一萬,過試用期和做滿一年,,加薪到10800元,09年金融海嘯,倒減一千,之後每年加幾百,八年後月薪13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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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00元?洗碗都請唔到喎。」

和行外朋友說起,他的反應很直接。對呀,做記者可能賤過洗碗,有甚麼出奇。

洗碗姐姐時薪50元,絕大部份新記者都沒有;做順豐快遞,多勞多得,月入可過二萬;早前有攝記行家,轉行做地盤模板,原因很簡單:錢。(帶頭盔,完全沒有輕視這幾個工種從業員的意思。)

好天曬、落雨淋,長工時輪班加班公眾假期上班;有人開槍掟磚,去,死人塌樓,去;現在更人人身兼數職:攝記左手影相右手拍片有時還要寫稿,記者除採訪還要影相拍片錄音甚至畫圖,而且學歷和專業要求並不低。

記者不是要發達,但要求更合理待遇,理由很充份,為何現實卻那麼賤?

12年不變的起薪點

據本人不科學研究,新記者起薪點在90年代曾經「三級跳」: 由90年代初的5000到6000元,千禧年漲到約10000元。

十二年過後,到2012年記協的調查反映,傳媒新人起薪仍然是一萬元左右的水平。

十二年無加過,記者的起薪點,比一國兩制還堅定。

這一兩年多得最低工資,新人起薪點稍稍改善,提高到約11K到12K左右。該感恩嗎?

永遠的共渡難關 減快加慢

起薪點低是一時,加薪微薄卻是一世。

回歸後每隔三五七年,香港都有經濟危機,03年沙士、08金融海嘯,現在還說「衰過沙士」。

面對困境,各大傳媒管理層反應異常敏捷,減薪凍薪裁員快絕全港,星島已宣布凍薪,明報又自稱「裁員」。(信不信由你。)

共渡時艱?OK,但好景時有無得分?顯然沒有。

08年鰂魚涌某報,劃一減薪5%,講到世界末日,誰知經濟快速回暖,但隔年加薪,只有約3%。

傳媒老闆的經濟預言:第一年,預測經濟會下滑,要未雨綢謬,加小小;第二年,經濟開始回落,要共渡時艱,凍薪;第三年,經濟跌到谷底,減薪;第四年,經濟回暖,但要審慎理財,加小小;第五年,經濟良好但要居安思危,還是加小小。

然後週而復始,每年加薪3%到5%(甚至更低),間或減薪凍薪,直到永遠,阿門。

傳媒有錢賺 不過…

記者低薪,因為「傳媒無錢賺」?冤枉呀包大人。

不少傳媒機構其實一直有盈利,星島13和14年度,盈利都過億,經濟日報集團,上年度純利亦有4500多萬元。

傳媒其實有錢賺,只是沒有分給你。

先說星島,主席何柱國去年薪酬、福利加花紅,超過1000萬,行政總裁蕭世和,年薪亦超過900萬,一個參考,港鐵CEO梁國權,年薪都不過816萬。

蕭世和的人工,差不多可以請八十個fresh grad。單單集團七名董事酬金,等同集團盈利四份一。

經濟日報,主席馮紹波、社長麥華章、「石Sir」石鏡泉,年薪統統在300萬以上。

升職?慢慢等下啦

好!既然如此,那就努力向上爬!

抱歉,門都沒有。

傳媒機構架構簡單,層級很少,升職的機會也少。

記者升職到高級記者,再升首席記者,再升就到採訪主任級別,半隻腳踏入管理層了,再往上,就已經是總編緝那層次,升遷機會只有幾次。

很容易變高層?剛剛相反。一間報館可能有一百個記者,採訪主任十個八個,高層只得幾個。

而高層們往往穩如泰山雷打不動,採訪主任就當然「無得升」,如此類推,缺乏上流機會, 3、40歲,仍然只是「記者一名」,才是常態。

傳媒稚齡化 一代新人代舊人

起薪點低,加薪慢,又無得升,你會點?

入行頭兩三年,新鮮感和使命感可以撐,但「火」燒不了多久就化灰,現時前線記者平均壽命,已縮短到兩三年。

但管理層不愁無人,除原有樹仁、浸大、中大和珠海四大,港大04年開辦新聞學士,後來恆生管理學院亦加入。合計一年有500名「新聞系畢業生」進入市場,而一年下來行內的空缺,未必有100個。

「你唔做,大把人爭住做,仲平過你。」

資訊「無價」?

歸根究底,公眾認為資訊「不值錢」,負責提供資訊的記者,就更缺乏議價能力。

而基於「政治中立」原則,記者不從屬任何勞工團體,所以經常報道他人爭取勞工權益的記者,對自己的勞工權益,基本上無能為力。

關我咩事?

記者人工低,記者轉行,記者稚齡化,關我咩事?

巴拿馬文件、唐英年僭建、CY行李門、貪曾貪湯,都是所謂「主流媒體」記者挖來的。

要問的是,我們的社會,願意花多少錢,去留住這些人?

可以將責任推給傳媒老闆,那也沒錯,但到底你有多久沒有花錢買報紙?對於質素成疑的免費報是否照拿不誤?分享新聞有否考慮,要like&share根本出處?

人工低,人才流失,水準下滑,讀者流失,人工更低,這惡性循環中,到底那個是雞、那個是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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