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稻亦有道

2018/8/30 — 11:24

生物系畢業的張樹寅違背父母意願走進農田,只是為了從事關係國人溫飽的研究。

生物系畢業的張樹寅違背父母意願走進農田,只是為了從事關係國人溫飽的研究。

【文:陳月慧;圖:香港電台】

稻米品種繁多,你喜歡吃哪一種?或許有些朋友只懂得分辨尖細的泰國米,或者圓潤的日本米,其他的就沒有頭緒了,那麼,你聽過「海水稻」嗎?知道它的口感味道如何嗎?不少人一聽到有「海水」二字,就認定有海水味,猜想這種稻米是鹹味的,這樣想就被誤導了!海水稻不但沒有海水味,更不是以海水灌溉的。

不少沿海地區的土地受海水沖刷,難以種米,但耕地有限,尤其像中國人口眾多,雖不至於有糧食危機,但對糧食的產量、供應卻需求甚大,幾十年來,不同地區的稻米專家不停嘗試,希望研發出可以在沿海地區生長的稻米。中國「雜交水稻之父」袁隆平就成功了,以他名義加上地方政府資金牽頭成立的研究團隊,去年在山東青島成功種植海水稻。這種稻米可以生長在鹽鹼度千分之六的土地上,不但能夠存活,而且產量高,去年在試驗田上,每畝產量就有六百二十公斤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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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東的冬天十分寒冷,秋天收割稻米後就不宜種植,田裡只剩下枯乾的禾稈草。

山東的冬天十分寒冷,秋天收割稻米後就不宜種植,田裡只剩下枯乾的禾稈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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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進位於青島的研究中心,打開實驗室的門,迎面而來的是一張張年輕的面孔,稻米育種工程師鄒丹丹說,這裡就是他們日以繼夜研究稻米基因的基地,也是令他們的情緒有如坐上過山車的地方。他們的團隊負責測試不同的稻米品種,觀察它們在特定的鹽鹼度下的生存能力。鄒丹丹說,有時研究了好幾天,研究人員滿懷希望等待結果,卻換來一個失望的答案,令他們情緒久久未能平復,有些同事甚至會呆坐一旁繼續思考到底是哪個實驗環節出錯。

一月份的青島十分寒冷,氣溫低至零下十度,但研究中心裡面有一個溫暖的房間,令人忘記外面還是刮著呼呼冷風,這是培植海水稻的溫室。層架上每一層排列著不同的碟子,前面第一排的是長得較高、較強壯的秧苗,中間一排的稍為矮小,最後一排的則形態萎靡。鄒丹丹說:「我就是教官,負責檢驗哪些是精壯士兵。」哪些是精兵?不是一目了然嗎?鄒丹丹說她心目中的精兵,絕非第一排的高壯秧苗,而是中間那排形態稍遜的。為甚麼呢?因為第一排的是鹽鹼度較低的培植條件,換言之,對秧苗的挑戰相對較小,而中間那排的,雖然長得較矮,卻能逆境自強,這些品種才是鄒丹丹眼中的希望。

中間一排的秧苗在生存環境較差的條件下仍能逆境自強,研究人員說它們才是重點栽培的對象。

中間一排的秧苗在生存環境較差的條件下仍能逆境自強,研究人員說它們才是重點栽培的對象。

海水稻盛載著研究人員的希望,在青島栽種試驗,只能在春夏短短幾個月進行,科研工作爭分奪秒,研究團隊於是在「天然溫室」海南三亞設立一個肩負繁殖任務的基地。每當北方踏入冬季,八個年輕研究員就帶著海水稻種子來到南方,繼續未完成的工作。說是研究基地,這裡卻沒有實驗室,工作時不用穿白袍,取而代之的是斗笠、手套、水靴,因為他們的工作就是下田。三亞的工作由三十出頭的育種工程師張樹寅帶領,其他幾位研究員都是剛從校園畢業兩、三年的熱血青年。

南方研究團隊是帶著冷靜頭腦的大學理科畢業生,卻因為一心想照顧國人溫飽,希望通過對海水稻的研究,令荒蕪之地都長得出結實纍纍的稻穗,而不怕日曬雨淋、不顧家人反對、不理同儕薪資比較,也要天天下田做農民,說他們滿懷理想、滿腔熱血,一點也沒錯。老實說,他們位於三亞的宿舍是一棟未經裝修布置的民房,地上沒有鋪地板或階磚,還是灰色的水泥地,男女宿舍各一層。雖然下田很累很忙,大家每天還是輪流煮飯,飯後掃掃手機就早早睡覺,準備第二天的工作。遠離家人,留在田野幾個月,大家感受到的恐怕不是閒適自在而是苦悶吧。張樹寅說,回家過節,年幼的女兒看見曬得黝黑的爸爸,還一時間認不出他來。

栽種海水稻跟其他稻米品種沒有分別。

栽種海水稻跟其他稻米品種沒有分別。

到底經過科技洗禮的海水稻是甚麼味道呢?大家平時吃的白飯是甚麼味道,就是海水稻的味道,可以說完全沒有分別。海水稻的獨特,是在於它突破大自然環境的局限,有望在中國不少沿海地區,和因過度耕作等遭破壞的土地上大規模栽種,使中國的可耕土地面積和稻米產量大幅增加,滿足國家戰略和人口需要。

以後大家吃飯時,會否想起粒粒米飯背後,除了農夫的心血外,還有科研人員的智慧?說到底,糧食安全是一個大課題,然而「惜食」只是人們的一小步,要使糧食可持續供應,絕對不僅是科學家的責任。

這些海水稻種子是整個年輕研究團隊花了三年時間的心血、努力所得。

這些海水稻種子是整個年輕研究團隊花了三年時間的心血、努力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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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台電視節目《惜食地球人2》(本集於8月31日播出)節目逢星期五晚上8時在港台電視31及31A播出。港台網站tv.rthk.hk及流動程式RTHK Screen視像直播及提供節目重溫。 www.rthk.hk/tv/dtt31/programme/exploringtheedibleplane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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