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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可以用煤 1,000 年」有什麼問題?

2016/10/11 — 12:27

資料圖片:特朗普

資料圖片:特朗普

【文:陳子健】

日前的美國總統候選人第二次辯論中,特朗普的各種言論循例被檢視出眾多有問題之處,其中以下句子

There is a thing called clean coal. Coal will last for 1,000 years in this country … we have found tremendous wealth under our feet in this country

有一種東西叫潔淨的煤。這個國家的煤可以用上 1,00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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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報的 Alan Yuhas 如此批判:

Trump appears to be conflating the national gas boom of the last 15 years with so-called “clean coal”, which arguably does not exist, given the high carbon emissions of coal energy.

特朗普似乎把「潔淨煤」跟過去 15 年的天然氣發展搞混了;而且基於其高碳排放量,「潔淨煤」一說根本不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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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有「全球暖化是中國製造的騙局」等反科學言論的前科,是「後真相政治」的典型例子。然而,我們在聲討反智的同時,須小心自己有沒有墮入同一陷阱。

「有一種東西叫潔淨的煤。這個國家的煤可以用上 1,000 年」,不考慮氣候變化的話,這句是沒有問題的——特朗普的立場本來就反監管氣候變化,他也有為自己被海平面上升威脅的高爾夫球場加建圍牆

首先 Clean coal 這名字都有三十年歷史了。潔淨煤科技涉及多個能源生產過程,例如把煤轉氣的 Integrated gasification combined cycle 發電廠,後期固碳的 Carbon Capture and Storage (CCS) 等。可以說「潔淨煤」這名字騙人(例如還是不比天然氣潔淨; 要依賴有風險的 CCS),但絕對不是甚麼「把天然氣和煤搞混」

其次,美國擁有地球上最多的煤儲備 (26%) ,以現有技術能開採的存量 (Estimated recoverable reserves) 是 2,300 萬億噸;總量 (Total resources) 估算在 3.6 兆噸。即使美國只用煤來滿足能源需求,單是現有技術能開採的煤已經能支持約 50 年;總煤儲備能支持 800 年(計算見附錄)。

以上計算已經假設美國未來能源消秏保持 2015 年水平。如果美國成功達成巴黎協議的減排目標的話,能源消秏在 10 年內大約會降到 70-80% ,即是煤可以支持更久。

結果,不能說潔淨煤不存在; 而且美國用煤 1,000 年一說亦非天方夜譯。

事實上特朗普這番言論正是長久以來石化業界推動的環境論述之一。氣候政治經濟學者 David Levy 及 Andre Spicer 在 2013 年 "Contested imaginaries and the cultural political economy of climate change” 一文中提出自 1990 年代氣候議題進入主流政治以來,有四種針對氣候問題本質及解答方法的「氣候想像」互相角力以爭奪話語權及政策影響力。將特朗普的言論歸於他個人的知識/操守並加以恥笑無礙是把背後的文化政治角力隱藏,對建立有意義的政策/政治批判並無建樹。

特朗普這番言論犯是不是科學/事實 (positive) 問題而是政治/道德 (normative) 問題。

科學結論只限於解答是/否而非好/壞問題。科學能告訴我們煤能燒多久,然後氣候回饋會有多大影響。最終行動的動機是「減排利大於弊」(效益主義)/「下一代要有同樣的資源額度」(跨代正義論)等政治論述。特朗普背後反映的不單是科學爭議,更是政策方向爭議。要駁斥特朗普這番言論,需要訴諸碳排放的氣候變化影響及全球減碳責任等政治討論上。單是美國的煤全數燃燒排出的碳量已經可以讓全球平均氣溫突破 16 度(即科學家一致同意的氣候危險線)。作為全球最大排放者及最發達國家之一,美國沒有繼續依賴化石燃料的道德立場。

附錄:

2015 年美國的總能源消秏量是 100 Quadrillion kJ;

2015 年美國煤的平均能源密度是 22 Million kJ/ ton

以現有技術能開採的煤的能量: (230 x 109) x (22 x 106) = 5.1 x 1018 kJ

美國總煤存量的能量: (3.6 x 1012) x (22 x 106) = 7.9 x 1019 kJ

以現有技術能開採的煤能供應美國: (5.1 x 1018) / (100 x 1015) = 51 年

美國總煤存量能供應美國: (7.9 x 1019) / (100 x 1015) = 790 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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