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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基督徒和一位佛教徒的網絡短談

2016/10/2 — 13:22

趙建成〈弘一大師造像〉

趙建成〈弘一大師造像〉

筆者早前寫了〈「仰望天國」便必須「堅離地面」嗎?〉一文,針對所屬主流教會的牧長領袖,有感教會中人愈來愈迷失於奢言「天國」的追求而罔顧屬世現實,遠離「人間」煙火,在文末更堅稱基督教會大使命固然是引領信徒尋索「彼地那時」(there and then)的「天國」永生福樂,同時必須參與 「此時現在」(here and now)的「世界」建設和塑造。

WhatsApp群組的教會朋友反應冷淡,有的也只是期求上帝施恩賜智慧之類的套話,似乎對筆者所言所感所盼並不以為然。 其中一位戲劇界朋友回應時卻多寫了幾句,表示所有宗教其實都面對個人靈性持修的來世,以及世俗纏身的今生之間所牽動的不安和困惑,不足為慮,規勸筆者不必庸人自擾。 

也許筆者嚮往「天國」來世以及熱愛「世界」今生的「自白」有點過份坦率,更惹來一位學佛的朋友頗為言重的回應,將筆者拙文原意引申為「修心養性」與「感情俗事」,以至「靈」與「慾」的交纏衝擊。 他傳來倉央嘉措(達賴喇嘛六世)那首名作:「曾慮多情損梵行,入山又恐別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看來他誤以為筆者凡心太重,掙脫不掉七情六欲的纏繞,苦口婆心勸說:對於凡夫俗子,「多情」、「傾城」和「卿卿」都是捨不得的「執愛」,但是卻只是事物多面體其中一面而已,如果只執於其中一面便容易忽略其他眾多的方方面面。最後他更引述《金剛經》:「凡有所相,皆是虛妄,若見諸相非相,即見如來。」補充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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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並不唸佛修道,對於達賴喇嘛六世的傳奇一生和情詩著作實在不甚了了,不過年輕時讀過弘一大師的書和迷戀過蘇曼殊的詩,「不負如來不負卿」一句倒也並不陌生。  因此,筆者即時回應竟來得十分「撇脫」甚或「強辭奪理」: 從佛理角度來說,「執愛」的「執」只是下法,「不執」是中法,而「無執」才是上法,那麼,「梵行」即「多情」,「入山」即「傾城」,「如來」即「卿卿」,而且「所相」即「非相」,「佛相」也是「眾生相」,「天上」便就是「人間」了……。 筆者冥頑,對於那位朋友最後以「難!難!!難!!!」三個字六個感嘆號的作結,還是以「活在當下」四字回敬……。

筆者以為,得道而情深的達賴喇嘛六世尚且未能脫俗出塵,還有取捨的難處和思慮,更慨歎世間難得有所謂「雙全法」,好讓他能夠「不負如來不負卿」。 其實一切都不在咫尺卻不過在寸心之間,如果能夠欣然袪除「如來」和「卿卿」的區分,那麼心存「如來」便是懷抱「卿卿」,「負了如來負了卿」又如何,因為根本也就無所謂「負」還是「不負」,何須有所偏執和牽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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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督徒的筆者和佛教徒朋友在WhatsApp對談「不負如來不負卿」畢竟是興之所至,有點輕率,說真的是七湊八搭,從一篇基督徒反思短文扯到西藏喇嘛的一首著名情詩,實非筆者始料所及。 筆者茅塞未開,只是一直覺得新教信徒(Protestanst)必須同時對「天國」和「人間」持守基督徒應有的生活態度和承擔精神,日後有機會再另文細談。

 

(標題為編輯所擬,原標題為《一位基督徒和一位佛教徒的「不負如來不負卿」網絡短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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