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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顆都不能少

2019/6/30 — 12:27

上週,有位平時唱歌會手舞足蹈的男生,在同學和唱時托著腮、苦著臉。上課途中我準備播放卡通片,眼見他皺著眉,呼吸變得急速,眼淚好像快要掉下來的樣子。因為他一向比較敏感,不喜歡突如其來的關注,於是我問了全班一句:「有沒有人需要在播放卡通前上一次洗手間?」孩子通通搖頭,而那紅著眼的男孩則沒有反應。卡通片主角滑稽,引得孩子們哈哈大笑,男孩的心情似乎也平復了一點。小息鐘聲一響,我們說罷再見,男孩便箭步衝出課室;真是個掘強卻又良的孩子,明明上課時多想哭,都撐到下課;明明不想說話,也跟我鞠躬說再見。

我在走廊上等他回來,他見到我,顯得有點詫異,然後好奇地問:「Ms Yu,為甚麼你還在這裏?」

「噢,我剛剛要收拾一點東西。」面對這種敏感的孩子,太刻意的話可能會使他有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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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現在要往哪裡去?」

「我正要返回教員室。啊,我覺得剛才你好像有點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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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啊!」他強擠出一個微笑。

「可以告訴 Ms Yu 為什麼嗎?」

「是秘密!」

「噢,我明白了。好多不開心的事情通常都是秘密呢! Ms Yu 知道因為我有時也會不開心。通常不開心的事情都跟讀書啊、家庭啊、朋友等有關,你的不開心事關於甚麼啊?」

「家庭。」

「原來如此,你想跟我分享一下嗎?」

「是秘密!」

他為自己能夠保守這個「秘密」而偷笑,我眼見他的心情已在三言兩語間輕鬆了不少,也想到我每週只見孩子們兩次,未必是他們最信任的老師,不肯跟我分享也不足為奇,所以不再追問下去。然後我找他班主任,把我所知道的告之,拜託她跟進一下。

孩子擁有真正的玻璃心,當這顆心特別脆弱的時候,我們更要小心翼翼地保護它。修補那些令人心裏隱隱作痛的裂痕,通常不能只靠一人之力。一路走來,成長為每個人劃下各式各樣的傷口;我們能夠痊癒、能夠強化,全賴來自各方注入的一點點關懷與愛。一個人可以提供的愛多麼微不足道,容易令人妄自菲薄。但如果我們都本著「一個都不能少」的信念,積少成多,那股力量絕對可以治癒不同的創傷。說愛很老土,但最有效。

聽過那有關少年拯救海星的故事嗎?一對情侶在沙灘上漫步,沙灘上佈滿因潮汐被沖上海岸的海星。他們不以為然繼續走,走到半路,看見一位少年重複地彎腰拾海星,然後將海星逐顆拋回大海。情侶好奇走近,問少年在做甚麼。少年說如果海星在沙灘上待上一晚,必死無疑,所以他打算將牠們送回海洋。

情侶望著沙灘上海星的數量,便笑說:「怎麼可能!你看這裡有成千上萬的海星,就算你今晚不休息,也沒可能將所有海星拋回大海!算吧!」少年沒有怠慢,一邊拋海星,一邊回答說:「我並非打算創造奇蹟,憑我一己之力,當然不可能清理全部海星,但如果我袖手旁觀,牠們全部都會在日出前死去。我能做多少便做多少,你們要不要幫忙?」情侶覺得有道理,便開始彎腰把海星拾起,用力將牠一顆顆拋向大海。

齊集眾人力量的感動,我們見證過了。但願這信念不止在金錢上能延續下去,還能在行動上擴散開去。沙灘上每顆星星都無比珍貴,一顆都不能少,我們不要因為覺得垂死的星星比銀河星星還要多而氣餒絕望,何不先看看就擱淺在我們腳邊的星星,坐言起行,先送牠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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