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場新聞 Stand News

三地聯結,處處毛孩

2016/4/28 — 15:03

追捕,始自她看到澳門螺絲山公園的照片,接連發生三宗虐殺貓貓事件。她是台灣動物義工,偶然發現事件虐殺手法,與發生在台北溫州街的殺貓案類近,於是她越洋追兇!剛抵步是深夜,她已出動搜證,未幾尋得人證物證,最後卻「放過」兇手──因為澳門沒有動物保護法例!而這個來自澳門的兇手,相信亦為台北殺貓案同一人,卻因為他向當地檢察官解釋被貓襲擊而情緒失控,才下毒手。[1]

事件在去年十二月發生,一直追捕至今年二月,證明了甚麼?(一)兇手無罪──是虐待/虐殺動物的「成本」太低,變相「鼓勵」惡行!(二)台灣有保護動物法例,然而卻慣以「寬大」處理!(三)澳門沒有法例保護動物,那就叫兇手消遙法外!

那香港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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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2012年11月順天邨兩男踢死流浪貓案對照,就可知香港好不了多少。案件憑錄像追兇,人證物證俱在,至2014年1 月開審,兩男被判監十六個月。可是他們都在8月上訴,一個得到減刑四個月,因為就另一案件對照,行兇者用天拿水燒唐狗,都只不過是「重囚」八個月,比較起來行兇者踢死貓而要囚十六個月就「太多了」!所以減至一年就「很公道」!至於案中另外一人就上訴得值,因他所進入的電梯,閉路電視沒有拍清他的臉容,不能證實他就是現場踢死貓的同謀,而成功脫罪![2]

原來台灣與香港,何其相似的,是動保有法,卻難除惡行。這一點,又竟與澳門無法可從的狀況交疊──原來觸痛台、港、澳三地動保的,就是那一點對動物不被善待的難過處境,而叫大家聚在一起,於四月三十日遊行上街。[3] 然而值得多加思索的,是三地同行,究竟是一次怎樣的串連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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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枉死」 ──借鏡台灣

其實以台、港、澳三地作為思考,必然以台灣想作參考與借鏡,因為當地的動保運動辦得最久。近讀聯經出版的《思想》期刊第29期,專題為「動物與社會」,就可見當地動保中堅份子汪盈利所撰的一篇〈50年間消逝的生命:台灣流浪動物議題簡史〉,得知原來台灣動保運動之始,由關注社區流浪動物而生。文中談及1960年代為始的台灣,都市化現象逼迫流浪動物現身城市,以至國民收入轉趨穩定,家庭飼養動物成風,促使繁殖業如雨後春筍。問題是,沒有規管的繁殖,外加不盡責任的困養,最後棄置貓狗,就與流浪動物走上無家之路。以至在1970年代政府所作的全面撲殺計劃,就是要清理動物,卻是國民罪過。

台灣動保人士繼而在1980年代以後提倡人道與立法,流浪動物收容所亦開始出現,動保組織亦由本來與政府協作,對流浪動物執行安樂死,轉為推行「捕捉、絕育及放回」。汪盈利指一切未臻完善,但他仍希望推動台灣達至對流浪動物作「零安樂死」處理,並在2017年成事,而不致流浪動物被捕捉後走上枉死之路。她更指出,地理上可見台灣四面環海,像自成一角,理應可以有效管理島國上的動物,甚至對周邊地域起到示範作用。

「零生存」──虐待香港!

動保之路,五十年的台灣歷程,似曾相識,因為那是近十年的香港。香港的張婉雯曾以題為〈回到起點:香港動物權益之路〉一文,談及自身參與十年香港動保運動的前因後果,其中啟始點,也正是因為流浪動物與受虐貓狗。[4]不錯,或者香港民間動保之路,就像後現代說法的壓縮時空,在香港一觸即發於十年間,卻與台灣同源的,是因為都市化逼迫對流浪動物狀況的覺醒,當中更關注及似與「流浪」共生的虐待事件。

是故,虐待動物案件處處,動物警察的建議幾近十年;以至繁殖場合法好非法好,都不見善待動物的種種說法,都已不是一時!可是立法不足,政策不力,就是香港比台灣更見千瘡百孔。然而問題不止,是香港城市的「集體虐待」,以見過度發展的新界東北與離島,如同叫高速快車再撞流浪豬牛;更有機場跑道擴建及廣珠澳大橋如同獵殺香港海域生物,更有甚者是隨機的斬樹邏輯叫飛鳥不能落地寄居……香港動保界連番沮喪,是因為我們在一面喊停,可另一邊廂的發展思維倒在虐待眾生!當台灣已然在談「零枉死」的時候,香港倒像要動物「零生存」,就真見虐待的不單是動物,更是我城!

「零殘酷」 ──理想國度?

因此聯結三地遊行──雖云當中必然可見台灣動保流派偶有衝突,以至立法與執法的矛盾,可台灣社會都有一套歷久的堅持與轉化,可以借鏡甚至刺激香港,甚或帶動澳門尚未成形的立法狀況。

如此三地聯結,以立法為說法,其實最後莫過如不欲再見到虐待/殘待動物事件。在前述《思想》期刊內,就有一篇長達萬字,與內地動保界先驅莽萍的專訪,題為〈動物保護事業在中國〉,詳述了由1980年代以來的中國動保歷程。莽萍最初投身動保行列,是介入動物園及馬戲團的困養及虐待事件,後來參與到中國內地肉食處理及野生動物問題,以至官方幾曾打算在北京鳥巢舉辦的美式鬥牛活動,亦遭她聯同內地動保組職介入而取消。莽萍說自己由學院研究走出各城抗爭,就是想中國成為「零殘酷」國度。

因為莽萍的理念,在1990年她以豐子愷《護生畫集》之名,舉辦了「護生學社」。中國動保由此一路走來,立法需時而人大會議縱有觸及,亦還是靠民間發力,是故所見為抗議商人強取活熊膽汁,以至反對玉林狗肉節等等行動,都有內地動保人士。問題只是,「人都未搞掂,點理得動物?」的劣質國情仍是主流,要在中國推行「零殘酷」理想國,的確不易。

那就更見聯結的重要,要三地台、港、澳作為示範,甚至在下一步連帶內地,更進一步推動動物保護議案。畢竟,說是三地,其實我們為處的地球,只是同一個地方,更遑論一線之隔的中國、一水之隔的日韓東亞、甚或是越洋之隔的歐美澳紐兩極。當特區政府的經濟論述有說「一帶一路」,其實動保之說,或真有連結更多點線面的可能性,而有整全的眾生想像與關愛。畢竟,說三地遊行為了毛孩,然而毛孩處處,見諸大地大海,都可以是我們發力所在。回顧今年二月義工追捕虐貓兇手個案,連結的,當然是三地有心人,卻更是互相協作的動保想像與心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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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

[1] 見吳韻菁,「【殺貓事件簿】台義工澳門追兇 揭三地動保法無力悲歌」,香港01,2016-02-23:http://goo.gl/P8S2QT

[2] 見「踢死流浪貓 兩男重囚16月」,明報,2014-1-3,A1;「踢死貓案兩男上訴 一脫罪一減刑4月」,明報,2014-8-3,A14。

[3] 「台、港、澳三地動保大遊行」,主要由台灣的「為毛孩子連署」運動、香港的非牟利獸醫服務協會,以及澳門保護遺棄動物協會串聯發起,連帶各地動保組織及人士,於四月三十日,分別在台灣的台北、新竹、台中、台南及高雄市政府廣場,香港則在遮打花園,而澳門就在塔石廣場同步集會及遊行。

[4] 見明報,2015-5-6,D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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