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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網 — 網民涼薄,因為不必把別人當是人

2018/7/5 — 20:48

資料圖片,來源:rawpixel.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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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好青年荼毒室】

網絡雖然令得現實的聯繫變得更艱難,但它理應能夠促進網上的連繫,畢竟龐大而方便的網絡使得我們只需要簡單按幾個按鈕就可以找到世界各地的人。可是人與人的網上連繫有因此而更緊密嗎?答案是:沒有,因為網上的連繫都是膚淺的。

膚淺的對立是深入和豐富,日常人與人的對話對比起網上的交流正是更深入和豐富的。社交平台的語言特點就是即時和簡短,這較少和較難見於其他通訊方式,比方說是需要時間往還和通常長篇大論的書信。正因即時和簡短,所以網上留言和私訊交流的片言隻語,跟寫信和平日對話的洋洋灑灑相比,明顯不利我們以文字作為線索去深入地理解對方的思想和感受。「5 5 5 5」和「c u tmr」令我們更快捷的表達自己,但卻沒有令我們更透澈地表達自己。而一旦留言和回應變成千字文,或許這樣做更能加深交流,但就會超出了社交平台一般的話語, 反而又失卻了原有的即時和明快的特色,令我們無法更迅速和緊密地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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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平日的交流帶有語氣、神情,即使是同一句「你好嗎?」,我們也可以根據對方不同的表達方式和感情流露閱讀出不同意思;而說話亦不是懸空於任何環境而談的,反而總是處於某個特定的地方和氣氛,整個背景的脈絡會影響對話。在早上問鄰居你好嗎和問一個哭成淚人的朋友你好嗎,說話一樣,但環境卻令得說話的意義有異。在社交平台,語言文字成了最純粹的語言文字,它抽空了一切語氣、神情和環境氣氛。即使社交平台提供了一些表情符號讓我們盡可能表達自己說話時的情緒,但對比起我們的表情還是來得不夠直接和多元化。

這一種抽空了平日對話時的情感和氣氛的交流其實為我們帶來很多便利。例如我們可以免去日常對話的尷尬,使得男生想約會女生時更容易鼓起勇氣,又或者因為不會看見別人難堪的表情,令我們可以更毫無保留地辱罵其他人。於是乎,整個社交平台的交流風氣都跟我們日常的有所不同,辱罵和不負責任的言論隨處可見,因為這一種失卻語氣、感情和情調的對話可以使我們不必把別人當成人來看待。我們總是隔著一重螢光幕對話,而我們看到的就只有螢光幕的片言隻語,背後的那個有血有肉的人我們總是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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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在網上新聞看見涼薄和無知的留言,我總好奇說話者是甚麼人。當我按進去看看他的個人資料,總發現他或她跟其他人無異,有家人有朋友,只是奇怪何以他們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我設想他們平日都不會如此辱罵別人,但在網上他們如入無人之地,因為無論他們怎樣說話,總沒有人會投以鄙視的目光, 他們亦因此不必為自己的說話感到慚愧。我們可以肆無忌憚,我們可以放肆。

所以,其實社交平台的交流不僅抽空了感情和環境氣氛等等,它抽空的更是每一個活生生的對話者的角色,我們不必直接地面對(線下的)他人,以及他的情緒和感受。我們看到的就只是線上那一面的他,但卻忽略了線下還有一個他,而兩面的他都應該受到我們注視。因此社交平台的交流是膚淺的,它淺在果真只剩下語言(有時還可以用圖片留言),然後就甚麼都沒有了。如果連最基本人的「在場」亦失卻,這一種對話不僅不可能緊密,而且只會更為扭曲。

好青年荼毒室《小日常的哲學》

好青年荼毒室《小日常的哲學》

《小日常的哲學》
作者:好青年荼毒室
出版社:天窗出版
ISBN:978-988-8395-87-3

「好青年荼毒室」繼前作《好青年哲學讀本》榮獲 2017 年度金閱獎「最佳文史哲書」,今年再推出新書《小日常的哲學》,涵蓋有關日常的哲學問題,包括旅行、上網等,寫作風格輕鬆,由淺入深。

「我們都是獨特的,但也是平凡的。人生匆匆數十載,說到底,不過是重重複複的小日常。穿衣上班去旅行。所謂生活,大抵如此。哲學探問最終極的大問題,亦反省最平凡的小日常。這本書或許能讓你對自己的生活,有不一樣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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